赵承烨寻声望去，才发现万震站在廊檐下，也不知来了多久。

老头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赵承烨身上停了片刻，又扫过万凝儿，最后落在二狗身上。

二狗刚把“把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的豪壮语喊完，正觉得自己今天发挥超常。

冷不丁对上万震那双不咸不淡的眼睛，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

那两个弟子站得笔直，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万凝儿倒是一点被抓包的自觉都没有，大大方方喊了声：“爹。”

喊完，她又转回来朝赵承烨抬了抬下巴：

“我爹来了，让他看看你最近的步法。”

万震背着手踱过来，往场边一站，什么话都没说，那双眼睛往赵承烨身上一扫。

赵承烨只觉得像被人拿尺子，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走两步。”万震开口。

赵承烨没废话，气沉丹田，脚下踩了个标准的步法，整个人往前一踏，接着侧身、拧腰、滑步，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万震看完了，没点头，也没摇头。

“跟凝儿拆几招。”

万凝儿早等着了，拿起她那杆枪，枪尖一抖，银光劈面扎来。

赵承烨侧身让过，脚下连退两步，每一步都踩在刚好避开枪尖的位置。

万凝儿的枪法比平时凌厉了几分。

她爹在场，她不敢放水。

赵承烨也不含糊，躲、闪、格、进，每一招都在刀尖上跳舞。

拆完十来招，万震抬了抬手。

万凝儿收枪，退到一边，喘得比刚才更重了些。

反观赵承烨，呼吸还是稳的。

万震看了他一眼：“确实长进了。你的步法，有点凝儿的影子。”

赵承烨还没来得及谦虚，万震又补了一句：“也有点像被狗追。”

二狗“噗”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万凝儿没忍住，笑出声来，幸灾乐祸地朝赵承烨扬了扬下巴。

赵承烨嘴角抽了抽。

说他步法像被狗追。

那追着他咬的‘狗’是谁，您老人家心里没点数？

他看了看旁边还在傻呵呵乐着的万凝儿，心想这当爹的嘴这么毒，闺女却是个一根筋，也不知道随了谁。

万震不紧不慢地接着道：“不过，你学东西快，底子也好。这点比凝儿强。她当年练这个步法，摔了不知多少跤才学会。”

万凝儿的笑脸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瞪着自己老爹，耳朵尖眼见着就红了。

“爹！你说什么呢！”

万震对女儿的抗议充耳不闻，对着赵承烨道：“先歇一歇。”

赵承烨跟着他走到廊下。

万震在竹椅上坐下，抬手给他倒了碗凉茶。

“赵帮主，请。”

赵承烨双手接过，灌了几口才放下碗：“馆主，正要跟你说，我现在不是帮主了。”

万震放下茶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帮主让给铁二了。我准备成立家商会。”

赵承烨接着把商会和三河帮的关系简单说了几句，商会在上头管生意，帮派在下头干活，各管各的，互不统属。

当然，这些话是对外的口径。

万震沉默片刻，才开口：“这招高明。帮派是刀，商会是使刀的手。刀出了事，手还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