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庙开始,苏姈就在撩拨他。
绑匪大哥长绑匪大哥短,什么“见色起意”、什么“也不是不行”,一套接一套的虎狼之词,把他撩得面红耳赤。
再后来在聚德楼,她散着头发跟他说“你完了”。
每一次见面,她都在他身上点火,而且点完就跑,从来不负责灭。
赵承烨以前觉得,她大概是觉得好玩。
毕竟他这张脸,客观来说,嗯......确实有点小帅。
再加上他反应大,容易破防,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但光是好玩,会做到这个地步?
又是帮他引荐苏正明,又是替他在京里弄来块身份牌子,又是拿银子入股他的生意。
她帮他的每一件事,都够他欠她一条命。
她要真是个闲得无聊的大小姐,干嘛不去找别人玩?
干嘛非盯着他一个偷鸡摸狗出身的烂仔,一路跟着他从三河镇到惠安县来?
他以前觉得自己挺懂苏姈的。
她爱看话本,爱吃甜的,爱看他出丑,爱用话本里的歪理把他噎得哑口无。
可这些只是她愿意让他看到的部分。
她不愿意让他看到的呢?
他忽然发现,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是从话本和玩笑里拼凑出来的。
他猜到了她的身份,可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就像一个看戏的,看了整场,却连后台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
苏姈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赵承烨抬起头,正对上她那双探究的桃花眼。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托着腮,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差点就要把肚子里那堆问题全倒出来。
但他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怀玉还在旁边杵着,而且就算问了,苏姈大概率也只会笑眯眯地回他一句“你猜”。
“没什么,在想这二狗怎么还没回来。”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转头朝院门口张望了一眼,好像真在等二狗似的。
而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嗓子吆喝。
“大东家!菜买回来了!”
二狗拎着两大篮子,踉跄着跨过门槛。
篮子里的鲫鱼还活蹦乱跳,尾巴甩得啪啪响。
他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撸了把脸,看见怀玉正站在石桌旁边,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打个招呼。
怀玉连眼皮都没抬,转身回到苏姈身后,又恢复那副冷淡的表情。
二狗张着嘴,那个“怀”字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扭头看赵承烨,满脸无辜:“大东家,她又怎么了?”
赵承烨没答,走过去弯腰翻了翻篮子里的菜。
肉是五花肉,鱼是活鲫鱼,豆腐新鲜白嫩。
他点了点头,拎起篮子往后罩房走。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只有二狗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姈还坐在石凳上,正拿手指拨弄桌上的一簇桂花,便道:
“后罩房油烟重,你在院子里等会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