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端端正正坐着,背挺得笔直,夹菜的动作都带着规矩。
王婶坐在她旁边,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杯桂花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怀玉姑娘,你在京城待过,听说京城讨饭的碗都是镶金边的?”
怀玉筷子顿了一下,“......没有的事。”
王婶不太信,但也不好意思追问,转头去夹菜。
怀玉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往主桌那边飘了一下。
自家小姐正捧着碗喝汤,嘴角沾了片香菜叶,浑然不觉,笑得眉眼弯弯,毫无防备。
主桌上,宋氏正拉着苏姈说话:“苏姑娘,这菜合不合口味?”
苏姈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好吃。比我在京城吃的都好。”
宋氏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拿筷子又往苏姈碗里夹了块鱼:
“那就多吃些。三郎别的本事没有,烧菜倒还拿得出手。”
赵承烨正往嘴里塞肉,听见这话差点噎住。
什么叫别的本事没有?
他刚想说点什么,苏姈已经不紧不慢地接了句:
“确实。赵大哥就这一个优点了。”
赵承烨放下筷子,看着苏姈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
他算看明白了,今晚这两人是联起手来拿他开涮。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
“苏小姐,你刚才说就这一个优点?”
苏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了他一眼:
“赵大哥觉得还有别的?”
赵承烨欲又止。
赚钱?
她那身家,把自己论斤卖了也凑不出个零头。
能打?她那护卫一只手就能把他摁地上。
至于长相......
他瞥了苏姈一眼,这位大小姐好像从来没夸过他。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确实除了烧菜之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苏姈看他卡壳了,满意地放下茶杯,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月亮又升高了些,桂花树的影子挪到了石桌边上。
赵承烨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站起来,从廊檐下拎出那盏丑兔子灯,往石桌上一放。
竹柄靠在桌沿,纸糊的兔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眼睛一大一小,在烛光里晃晃悠悠。
宋氏端详了片刻,评价道:“这兔子,长得挺别致。”
苏姈纠正她:“是丑。”
宋氏又看了一眼,点头:“是挺丑的。”
赵承烨在旁边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兔子灯往苏姈那边推了推:“嫌丑你带回去。”
苏姈伸手把竹柄拨了一下,兔子转了半圈,那只耷拉的耳朵正好对着赵承烨。
“不要。放你这儿。”
赵承烨挑了挑眉。
放他这儿?
什么意思?
是......那层意思?
还是单纯嫌丑懒得拎?
苏姈看着他那副苦思冥想的表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也不解释,转头继续跟宋氏说话去了。
赵承烨站在原地,看了看兔子灯,又看了看苏姈的侧脸。
他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跟盏破兔子灯较什么劲。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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