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然后他脚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苏姈这一脚踩得又准又狠,赵承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她顺势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苏姈,你——”
话没说完,怀玉已经冲到了两人中间。
这丫头平时跟在苏姈身后,安静得像影子,此刻却像只母老虎。
她张开双臂,把苏姈挡在身后,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承烨,里头烧着两团火。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张脸上写满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跟你拼了。
赵承烨单脚站着,疼得龇牙咧嘴,还得腾出空来解释:“不是,你听我说——”
怀玉不听。
她就那么瞪着他,像在瞪一个当街非礼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旁边卖面具的摊主老头识趣地把脸转过去,假装在整理竹架上的面具,但手上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耳朵竖得老高。
二狗从后头窜上来,想拉怀玉,又不敢碰她,两只手悬在半空,急得直转圈:
“怀玉姑娘,你误会了,大东家他是......”
“你闭嘴。”怀玉看都没看他。
二狗立刻闭嘴,退后两步,还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以示诚意。
赵承烨的脚还在疼。
苏姈那一脚踩得结结实实,半分力气都没留。
但疼归疼,理亏的是他。
不过刚才那一撞,虽然是意外,但那触感......
不行,不能想。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掉。
再想下去,今晚躺床上就别想睡着了。
苏姈已经被怀玉扶着站到了一旁,正低头整理衣襟。
帷帽的白纱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赵承烨讪讪地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狐狸面具。
“......这个还要不要?”
苏姈隔着白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承烨等了片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把狐狸面具往袖子里一揣:
“那我自己留着。”
怀玉还在瞪他。
那双眼睛里的防备一丝都没褪,整个人挡在苏姈身前,像在守一道绝不能越过的防线。
赵承烨理解。
她跟了苏姈那么久,护主是本能。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忽然意识到,在怀玉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防备的外人。
不管他做多少事、帮多少忙,在她那儿,他就是个想把小姐拐跑的登徒子。
这丫头。
他伸手摸到额头上的猴脸面具,把它往下一拉,罩住了脸。
这时,苏姈的声音从白纱后面飘过来。
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但比平时轻了些:“还逛不逛了?”
赵承烨立刻接话:“逛。”
他往摊子前迈步,准备付狐狸面具的钱。
脚还疼,所以只能一瘸一拐。
猴脸面具上画着乌黑的眼圈和贼兮兮的翘嘴角,配上他这副瘸腿走路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苏姈看着他,安静了片刻,终于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怀玉脸一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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