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他仰头问。
“好看。”
赵承烨挠挠头。
这回答给他整不会了。
他以为苏姈最多说一句“还行”。
按她的标准,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没想到她直接给了个“好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锣响。
紧接着是喊叫声:“走水了——!”
锣声从街尾一路敲过来,越敲越急。
赵承烨往锣声的方向看了一眼。
火头还没看见,烟先冒起来了,黑乎乎的一股,从永安坊西北角往上蹿。
烟味很快飘了过来,不是柴火烧着的味道,是油。
有人在火上泼了油。
他眉头一皱,脚步不着痕迹地往条凳方向挪了半步。
正好把自己的右肩挡在苏姈和那股黑烟之间。
中秋满城都是灯笼烛火,房子又多是木结构,这要是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第二处锣响了。
这回不是从街尾,是从相反的方向。
锣声又闷又急,敲锣的人手都在抖。
然后又是第三处、第四处,有一处就在附近。
锣声几乎同时响起,从坊东到坊西,坊南到坊北,东南西北全在敲。
街上的人终于慌了。
“几处了?”
“起码八九处!东边也亮了!”
“丰乐坊那边也有烟!”
整个人群轰地炸开了。
刚才还挤成一团看打铁花的人,此刻全成了没头苍蝇。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在原地打转,有人被挤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一个挑担的货郎被人流撞翻,扁担横在地上,两筐桂花糕全滚进了泥里,被无数只脚踩成烂泥。
他蹲在地上想捡,被人推了个跟头,爬起来时满脸是土。
“娘——!娘——!”
“别挤!别挤!踩到人了!”
“孩子!我的孩子!”
哭喊声、叫骂声、脚步声搅在一起,整条永安坊大街像一锅烧开的水。
铺子里的伙计手忙脚乱地收门板,有人连灯笼都顾不上摘,门板刚合上一半就被逃命的人群撞开了。
一个茶铺伙计拎着铜壶站在门口,壶嘴还冒着热气,他愣愣地看着街上乱窜的人流,壶里的水浇了自己一脚都没察觉。
赵承烨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苏姈肩上。
不是占便宜,是本能。
他的人,得先护住。
“下来。”
苏姈没问为什么,搭着他的手从条凳上跳下来。
帷帽下的白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她抬手拢了一下,动作不紧不慢。
赵承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火烧眉毛了还这么淡定。
“二狗!”他朝身后喊了一声。
二狗已经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怀玉一把抓住苏姈的手腕,抓得极紧。
苏姈拍了拍她的手背,怀玉没松手,但肩膀的颤抖轻了些。
“大东家,这火——”
“有人放的。”赵承烨打断他,“中秋走水不稀奇,但十几处同时烧起来,不是意外。”
中秋满城挂灯,一间屋子不小心碰翻了烛台还能理解。
可永安坊加上丰乐坊,同时冒出八九处火头,这就不是天灾,是有人在暗处泼油点火。
就在这时,永安坊街口忽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七八匹矮脚马从坊门冲进来,马上的人举着火把,个个脸上蒙着黑布。
打头那个汉子把火把往路边一间绸缎铺的屋顶上一甩,火把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瓦片上,火星四溅。
“山贼!山贼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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