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家,这报纸.....定价多少?”老李把笔放下,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
赵承烨伸出五根手指:“五文。各县每旬的前五十份免费送。”
快刀刘眉头一皱。
又是免费送。
人市刚开张的时候也是倒贴钱,现在人市倒是赚得盆满钵满,但当初那个月账上的银子流水一样往外淌,他看着都肉疼。
“前五十份白送,那印多少份?”
“先印两千份,不够再加。”
老李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两千份报纸,各处前五十份白送,剩下一千六百份每份五文,一旬卖光也不到十两银子。
这点钱连付雕版师傅的工钱都不够,更别说还要给读书人付润笔费。
“大东家,这买卖头几个月铁定亏。”
“亏就亏。当年人市刚开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人市一个月抽佣多少,你比我清楚。”
吴淼水在旁边默默喝茶,没出声。
人市的事他全程参与过,知道赵承烨这套赔钱赚吆喝的玩法最后确实赚了大钱。
老李眉头皱成一团。
他管账管了半辈子,最听不得“亏就亏”三个字,偏偏自家东家说这三个字的频率比铁二说“他娘的”还勤。
老李把扇子合上,皱眉说道:
“大东家,我还有件事得先给你提个醒。商会眼下看着风光,但账上的现银其实不多了。到处都是张嘴等饭吃的。”
“报社要烧钱,通达堂铺眼线要烧钱,各处分号还在往里砸银子。这还没算上每个月雷打不动的饷银和抚恤。”
老李这话一出来,正厅里其他人都没吭声。
铁二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快刀刘端着茶杯研究茶汤的颜色。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账上紧,但这事从老李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赵承烨看着老李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笑,不是因为不在乎钱,而是因为他和老李想的,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老李想的是怎么省,他想的是怎么花。
老李盯着账本上的盈亏,他盯的是四海商会要在清平府乃至整个大明扎下根来。
光靠生意,站不稳。
报纸是他铺的路,这条路眼下不赚钱,但以后能替他握住一样东西:舆论。
舆论这东西怎么用?
捧一个人,毁一个人。
推一样东西,灭一样东西。
到时候,一篇文章能顶一千张嘴,一条消息能定一家商号的生死。
谁握着舆论,谁就握着话语权。
但这些话,他没必要现在跟老李解释。
眼下真正要解决的,是钱从哪来的问题。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正厅中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大东家每次站起来走到中间,就意味着有新东西要宣布。
上次他这么干的时候,三河帮变成了四海商会。
上上次,人市从一个晒谷场上的破摊子变成了现在管着几千号短工的招牌买卖。
赵承烨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昨晚被抢的那些铺子,你们觉得,他们最心疼的是什么?”
铁二不假思索地道:“那还用说,银子呗!辛辛苦苦攒的,全没了。”
“银子藏哪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