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盯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好一阵。
这名字起得,往小了说是作死,往大了说是僭越。
驸马是那么好当的?
还驯妻,不怕被公主砍了脑袋。
他翻开第一页。
“凡为夫者,当以威立身,以德服人。妻若不服,先饿其体肤,再断其月银,不出三日,必温顺如羔羊。”
赵承烨的嘴角抽了抽。
这什么破书?
第二页更离谱。
“若饿之三日仍不见效,可假意纳妾,引其妒性。妒则乱,乱则破绽百出,届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压之以势,则可一劳永逸。”
饿她三天?
断她零花?
假意纳妾来让她吃醋?
他把刚看的这几条在脑子里对着苏姈过了一遍,发现就没一条能活命的。
她那么有钱,零花断不掉。
就算他把她锁起来,她的护卫也能在几息内摆平一切。
至于纳妾......他要是真动了这心思,苏姈大概不会给他留全尸。
赵承烨面无表情地合上书。
“这书谁写的?”
二狗挠了挠头:“听说是前朝一个被媳妇追着打了三条街的驸马爷写的。后来那驸马被公主休了,书倒是传下来了。”
合着这本三十六策,策策都是挨打心得。
他看了一眼二狗。
二狗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悲壮。
“花了多少钱?”
“老板开价三百文,我讲到两百五。”
赵承烨脑仁发疼。
两百五十文。
这数字一听就透着傻气。
“大东家,别看前两页,往后翻翻。后面有实在货。”二狗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补救。
赵承烨懒得再往后翻,直接把书扔进桌角那摞废纸堆里。
就这水平,写到三百六十策也白搭。
写书的人连自家媳妇都搞不定,还跑出来教别人训妻?
这不是太监著《房中术》,和尚编《生发经》么。
他盯着废纸堆里的小册子,只觉那不是书,是二狗对他的谋杀未遂。
“二狗,你过来。”
二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大东家,我真是挑了又挑,才挑中这本的。那书铺老板说,这书在市面上流传甚广,好多人买了都说有用......”
“管用个屁。买这本书的人都什么下场?”
二狗想了想,小声说:“好像......都被媳妇打得不轻。”
赵承烨看着他:“你刚才不还说都有用吗?”
二狗讪笑:“那、那不是老板说的嘛......我寻思着,老板见多识广,总不会错。”
赵承烨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二狗如蒙大赦,扭头就跑,跑到门口又想起这书花了二百五十文,硬着头皮折回来。
他从废纸堆里把那书捞出来,往怀里一揣:
“大东家,书我先收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赵承烨抓起茶盖作势要砸,二狗一缩脖子,抱着书蹿出了门。
他放下茶盖,捏着眉心。
这小子到底是去买书还是去买笑话?
一本专治“驸马被休”的古早翻车实录,愣是被他说成能用的神书。
他仰头,盯着房梁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