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而清晰：

“何书办，本官不是来找事的。军械领了，本官立马就走，绝不再来给何书办添麻烦。”

何书办胸口起伏两下，脸色铁青，像在犹豫要不要把事闹到佥事那里去。

又过了好一阵，他终于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那份告身。

他几乎是咬着牙写完了条子。

写完军械条子，他又翻出到任回执，一并拍在案上

“五十把刀，三十杆枪，弓二十张，箭六百支。”

“弩不能给。这是千户所以上才核得动的东西。”

赵承烨双手接过条子，满脸堆笑：

“多谢何书办体恤。弩的事，本官也不为难何书办。这刀枪弓，够本官先把兵练起来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回到客栈，李长顺迎上来，问道：

“大东家，成了？”

“成了。弓也给了一部分，弩那东西，本来也没指望能领出来。”

牛勇点头：“弓给二十张，箭六百支，够用了。”

赵承烨道：“明日府库领械，仔细验。估计他们给的都是些陈年旧货，弓要一张张试，弦松的、弓背裂的，当场退回去换。”

......

翌日一早，赵承烨就带着人去府库领了器械。

牛勇亲自验的货，五十把刀当场试了三十把，挑出七把崩口、两把刀柄松的，全退回去换了。

弓二十张，一张张拉满弦比过，有三张弓背有裂，也当场换了。

赵承烨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感慨：果然，兵备道给的货，能有一半是好的就不错了。

不过有牛勇在，亏是吃不了的。

领完器械，一群人推着四辆临时租来的板车往客栈走。

刀用油布裹着，枪杆捆成一捆一捆，箭头磕在车板上叮叮响。

路上行人都纷纷避让，有几个摆摊的商贩伸着脖子看，目光跟着那几车兵器一直转，直到车队拐过街角，才收回脑袋跟旁边的人嘀咕。

回到客栈，赵承烨让张彪带人把器械搬进屋里，又嘱咐了几句别让外人靠近，才带着牛勇与李长顺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府城的宋家。

宋家在怀安府是数得上的商家，做布匹起家，又开了钱庄、当铺，几代积累下来，在延福坊有一大片宅子。

宋子轩他爹宋老爷前些日子去外地进货，不在府里。

出来见赵承烨的，是宋家的老管家宋安。

宋安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微驼，笑起来一脸褶子，穿着件青衫。

赵承烨只看他第一眼，就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宋家能在这府城里把生意做得这么稳当，明面上是宋老爷管着，底下真正拢着人、平着事的，是这个老管家。

宋安把赵承烨请进偏厅，亲手斟了茶，才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公子去外县收账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赵百户有事，老奴可代为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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