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顶着黑眼圈坐在后罩房的小桌前,面前一碗米粥,两碟小菜,还有几个肉包子。
小白从他脚边绕过去,尾巴扫过他脚踝,仰头冲他叫了一声,意思是“你挡我路了”。
他把腿收了收,给猫让出条道。
这猫现在架子比他还大,吃他的,住他的,半夜还占他半张床,他连翻个身都得先看它眼色。
“百户!伙计来报说,钱行那边出事了,全是人,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石头跑得急,门槛差点把他绊个跟头,扶着门框才站稳。
赵承烨没慌。
他先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底扒拉干净。
不是装镇定,是真需要这口吃食。
他天蒙蒙亮才从商会回来,只眯了半个时辰。
现在是又困又饿。
至于钱行的事,他用不着想。
昨晚商会隔壁刚被放火,今早钱行就出事,两桩搁一块儿,用脚趾头都知道是连环套。
他把小白交给宋氏,起身往前院走。
那报信的伙计正靠着廊柱喘气,见了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说情况。”
赵承烨脚步没停,伙计跟在后头,一边倒气一边往外蹦词:
“天、天没亮就有人来排队,起初还好,都说是听说了商会被烧的事,来取银子的。”
“小的们还劝了几句,没想到人越聚越多,到后来整条街都堵了,有人开始拍门板,我们几个拦不住......孙掌柜让小的来请百户。”
赵承烨听完心里已有数,吩咐道:
“让孙掌柜慢慢兑着,我随后就到。”
伙计应下,又小跑着回钱行报信。
赵承烨没去钱行,先去了百户所。
门内岗哨见了他,齐声喊:“百户!”
赵承烨点头,跨过门槛。
前院里,彪正带着四十来号人练队列,一人一根木棍。
牛勇的那一旗还在惠民河上练着。
刘彪看见他,小跑过来:“百户!”
“领武器,刀枪各半,跟我走。”赵承烨语气平淡。
刘彪连为什么都没问,转身就招呼人。
赵承烨看着,心里还算满意。
这憨货练了这些日子,总算有点当总旗的样子了。
武器领完,四十多人从百户所出发,一路小跑穿过丰乐坊,往永安坊而去。
刚到钱行所在那条街的街口,一眼望去,整条街已经挤得插不进脚。
黑压压的人头,存过钱的百姓怕是来了大半。
刘彪紧赶两步站到赵承烨身侧,手里长枪往地上一顿,粗声粗气道:
“百户,他们这......是要反啊?”
赵承烨没应声。
他站在街口,目光越过人堆,落在钱行台阶上那几个被推得东倒西歪的看场身上。
短棍横在胸前,早没了用处。
他眯了眯眼。
好一招借刀杀人。
先烧宅子,再放谣,最后用满街的老百姓来挤你的钱行。
对方算准了他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只要现银兑空,后头的人兑不出钱,别说钱行,连百户所都得被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