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忽然有点羡慕这只猫。
“你儿子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但有一条,我这人认死理。”
他伸手在小白的后颈上挠了两下。
猫愣了片刻,居然没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
“我认准了谁,就是谁。她家是王府也好,是阎王殿也好,我早晚把她娶回来。”
宋氏看着他,目光从担忧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说大话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终于长大的儿子。
“你这牛脾气,随你爹。”
赵承烨怔了一下,抬头看她。
宋氏已经低下头,继续缝那件衫子。
“你爹当年也这么说。他说,我认准了你,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娶你。”
她说到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后来他就真娶了。”
赵承烨没接话。
他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其实不清楚。
但从宋氏偶尔漏出来的只片语里,他能拼出一个大致的样子:嘴皮子利索,胆子大,认死理,跟他现在这副德行差不离。
难怪他娘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总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小白洗完了脸,又拿屁股对着他们,开始舔自已的尾巴。
赵承烨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猫回头,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跟苏姈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乐了。
“娘,你说苏姈要是一直不回来,这猫是不是就砸我手里了。”
宋氏也笑了:“这才几天,你就惦记上了。”
“谁惦记了,我是嫌它掉毛。”
“行了行了,看你眼睛红成这样。吃过午饭,赶紧滚去睡觉。”
......
沧浪江,一艘座船顺水缓行。
江面上的风比岸上凉快得多,带着股水汽和鱼腥味,混在一起,不算难闻。
苏姈把裙摆撩到膝盖上,两条又白又细的小腿在半空里轻轻晃荡,脚尖一点一点地碰着水面,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去。
船尾不远处,几条灰白色的江豚正围着打转,时不时探出圆乎乎的脑袋,往她脚边凑。
她脚趾一勾,那江豚就往前一蹿,结果扑了个空,落回水里时尾巴甩起一片白浪,溅了怀玉一裙子。
怀玉往后跳开,一脸嫌弃地拧了拧裙摆:
“小姐,你莫再把脚伸下去了!这些江豚凶起来可了不得!”
苏姈头也没回,只把粉白的小脚丫往上收了收,脚趾头还朝水里勾了勾:
“它方才还绕着我转呢,怎么就凶了。”
怀玉见说不动她,索性也不站着了,在舱板上拣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船是租来的,此刻的船尾就她们俩人。
怀玉犹豫片刻,才开口:
“小姐,我们在这漂了两天了,到底在干嘛啊?”
苏姈没回头,眼睛望着远处江面上一条慢慢驶过的货船。
那船不大,吃水线却压得低。
她没有回答,只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已脚上。
十个脚趾白白净净,只趾尖儿上透出淡淡的粉色,沾了水,愈发嫩得跟剥了壳的菱角似的。
“看风景。”
“看风景?”
苏姈“嗯”了一声,手指绕着自已一缕头发玩。
“小姐,要不我们去清平府找郎君吧?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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