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

然后他收回目光，扫过那三个手下，冷笑：

“你们走不走？走就现在出去，别回头。不走，就陪我死在这里。”

小胡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几乎伏在了地上。

张伦的刀“当”地落地。

他朝韩沛磕了个头，一句话没说，弓着身子朝门外爬去。

刘安犹豫了片刻，也跪下来，给韩沛磕了一个头，然后低着头往外走。

赵承烨朝身后一摆手。

几个兵丁上前，把张伦和刘安扭在门外绑了。

小胡是被人从地上拎起来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两个兵丁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拖，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石屋里只剩下韩沛。

“赵承烨，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挺可笑的？”

他慢慢站直身子，用刀撑着地，一步一顿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门外的光打在他身上。

他的脸已经不再狰狞，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我。我拼命练武，拼命往上爬，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韩沛不比谁差。”

他走出石屋，赵承烨往后一退，给他让出块地方。

“可到头来，我连自已是谁都忘了。”

韩沛把刀横在身前，低头看了看刀身上自已的倒影

“韩沛，万震的大弟子，可万震不认我了。黑龙帮的香主？秦爷的刀？那都是别人嘴里叫的，不是我韩沛。”

赵承烨还是没说话。

他在等，等韩沛把最后那段路走完。

“赵承烨，你过来。”

赵承烨不为所动。

“怎么，怕我临死拉个垫背的？”韩沛笑了一下，“你带了几十号人来，还怕我？”

“怕倒不至于，就是不太想闻你身上那股味儿。在客栈的时候你吐了我一屋子血，现在想起来还恶心。”

韩沛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眉间那道竖纹却一点没散。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恨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韩沛拿刀指着赵承烨：

“我恨你这张嘴。我恨你总能用几句屁话，把该拼命的事搅得像儿戏。我恨你天天嬉皮笑脸，可手里攥着的全是实打实的东西。我更恨你——”

他顿住了，刀尖垂了下去。

“我恨你，什么都来得太容易。”

这几个字一出来，赵承烨还真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韩沛会说什么“恨你抢了万震的衣钵”或者“恨你断我前路”之类的话。

结果他憋了这么大一口气，吐出来的居然是这一句。

不过，赵承烨在心里嗤了一声。

容易？

你他娘的也去试试先挨一刀，再泡一宿河水看看？

韩沛的声音还在继续。

“武馆里那些师弟，有几个真服我？他们怕我，敬我，可那都建立在我比他们强上头。我一旦不如他们，你们猜他们会怎样？”

他朝赵承烨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不大，却让后头铁二往前一逼。

赵承烨抬手挡了挡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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