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在自已地盘上,把从海洲镇方向过来的船,一艘一艘地查。
查税单,查路引,查舱单。
只要查出一点毛病,就依法扣下。
而海洲镇出去的私货,绝经不起这三样查。
那帮人不是仗着官商勾结卡渔民的脖子吗?
行,那他就用朝廷给的名分,在这条水路上设一道“赵”字关。
明面上叫缉私巡防,暗地里就是卡住他们那条私货的动脉。
到那时,不是他去求海洲镇的人行方便,是他们得乖乖派人来惠安县,跟他赵承烨谈。
赵承烨越想越通透,嘴角不由扬起来。
苏姈把一个挑干净肉的海螺壳,随手放到他面前。
“想什么呢?”
“想你。”
话一出口,赵承烨自已先愣了。
院子里有那么一瞬,安静得连海风都停了。
他娘的。
他本想说“想正事”,嘴一瓢,出来就成了“想你”。
阿婶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阿嫂本来要去夹虾皮,手伸到一半,缩回来,假装整理碗边的碎壳。
怀玉缓缓放下汤碗,眼睛瞪着赵承烨。
苏姈没动。
像没听见。
可赵承烨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他龇了下牙,没敢出声。
他低头看了眼桌底,苏姈的绣鞋已经收回去,端端正正并在裙摆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帷帽白纱微微晃了一下,幅度很小。
“呃......那个。”
他摸了摸鼻子。
阿婶忙打圆场:
“吃饭吃饭,这饭凉了腥气就重了。”
说完往赵承烨碗里添了一勺鱼汤,又给苏姈挟了个海螺。
刘彪那一桌比他们自在。
几条汉子甩开腮帮子吃,李长顺嚼得吧唧响,嘴角还挂着半截虾皮,跟没听见这头说话似的。
赵承烨端起碗,拿筷子往嘴里扒了最后几口饭。
他吃得有些急,像要拿吃饭堵住自已刚才闯祸的嘴。
苏姈已经重新撕起海螺肉,动作不紧不慢。
只是那耳朵尖已经红了,被白纱挡着,没人看见。
吃完饭,阿婶拉着苏姈的手又说了好半天话。
等刘彪他们把两张矮桌都收拾干净,又给阿婶家水缸挑满了水,赵承烨才朝苏姈使了个眼色。
苏姈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塞进阿婶手心,没等对方反应就转身往外走。
阿婶追到院门口,嘴里喊着“使不得”。
苏姈头也不回,只举起手朝后挥了挥,步子轻快。
阿婶捏着那布包,站在院门口,嘴张了张,到底没再喊出声。
两条土狗追出去十几步,被阿婶呵住,站在土路中间不甘心地叫了几声。
出了村,苏姈没坐轿,提着裙摆走得很慢,鞋尖偶尔踢一下土埂边翘起来的干泥片。
赵承烨走在她旁边,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膨胀得压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像随口一提:
“苏小姐,我想在沧浪江惠安段设一道巡防哨,卡住海洲镇往西南走的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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