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急着答,往身后扫了一眼。
刘彪他们已经默契地落到十几步外,李长顺正跟刘彪比划什么,没注意这边。
怀玉离得近些,但眼珠子一直往天上看。
“你想要什么?”赵承烨反问。
“我想要的,你现在给不起。”
“那不就简单了。先欠着,等我给得起了,连本带利还你。”
苏姈笑了一声:
“赵百户,你可想好了,我的债,利滚利能压死人。”
“那不挺好,债多了,你就舍不得我死了。”
苏姈正要回呛,前头传来那孩子的喊声:
“姐姐!到了!”
路口堆着几块被海风蚀得发灰的礁石,那孩子把竹篓端端正正放在最上面,自已蹲在旁边,黑乎乎的小脸上尽是邀功的笑容。
苏姈走过去,把竹篓接过来,又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顶。
孩子像被烫了一下,脖子一缩,耳朵尖红得发亮,扭头就跑。
跑出去半条路,才举手朝这边挥了挥,嗓门大得能传到滩涂另一头:
“姐姐再会!”
孩子跑远了,赵承烨低头去看苏姈手里的竹篓。
海豆芽细细长长,裹着一层湿泥,有几根还在微微蜷动,看着像刚从泥里拔出来的蚯蚓。
他嫌弃地把目光挪开。
“走吧。”苏姈把竹篓往路边地上一放,已经迈开了步子。
后头跟上来的怀玉正要伸手拿起地上的竹篓,斜刺里李长顺已经蹿了上来,一只手把那篓海豆芽稳稳拎了起来。
“我来我来,这种粗活哪能让怀玉姑娘动手!”
怀玉手僵在半空,盯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空着的手慢慢收回去。
李长顺抱着篓子,讨好地冲她笑了一下,又把另一只手拿着的那个海螺壳,小心地递上去。
“怀玉姑娘,这个你拿着。里头有海,我听着了!”
怀玉瞥了一眼:
“你自已听吧,我没工夫。”
“你就拿一下嘛,又不吃亏。”
李长顺往前跟着,一手抱篓,一手举螺,姿势颇为滑稽。
怀玉往旁边挪了挪,目光仍看着前头苏姈的背影。
“你离我三步远,再把那东西往我这儿凑,我等下让你整个咽下去。”
李长顺缩回手,把海螺塞进怀里,看了看怀玉冷冰冰的侧脸,小声嘀咕:
“不拿就不拿,凶什么凶。这篓子我不也帮你抱着呢。”
怀玉没理他,加快步子往前追去。
李长顺也不恼,颠了颠怀里的篓子,也跟了上去。
前头赵承烨和苏姈已经离得远了。
过了路口,滩涂就整个铺在了眼前。
灰蓝色的海面在更远处,现在大概是酉时正,日头把滩涂上那道道水沟照得发亮。
风从海上来,不燥,带着腥味,吹得苏姈裙摆一鼓一鼓。
赵承烨跟着走进去,鞋底陷进软泥里,走了十几步才发现这滩涂看着平,其实滑得很。
苏姈倒走得轻快,像早就踩惯了这地方,专挑硬的泥脊走。
“你以前来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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