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
冬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赵承烨一眼,站起来,脚尖一点,人已经掠出去七八丈。
赵承烨余光追着冬青消失的方向,忽然想笑。
这哥们儿轻功是真他娘的好。
可惜,等大夫来了,他估计已经凉透了。
虽然自愈在跟血较劲。
可胸口那刀捅得太深了,连后背都穿了,血往外涌的速度比恢复快得多。
没捅到心脏已经是万幸,可再这么流下去,用不了半炷香,他就真要去跟阎王喝茶了。
他得做点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
他连呼吸都费劲,每一下都像刀刮。
“苏......姈。”
他叫了她一声。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睛红着,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掉下来。
风吹过来,把她散开的头发吹得乱飞,有几缕贴在她唇角,沾了血,她也不管。
“别说话。”
“你听......听我说。”
“我说了,别说话!”
她声音发抖,却还硬撑着凶他。
赵承烨不说话了。
他看着她,视线有些模糊,但舍不得挪开。
这女人,连在泥里滚了一圈还是好看到没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破庙里,她坐在麻袋里,嘴里塞着破布,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要是能嫁给他,他赵承烨祖坟能冒青烟。
现在他躺在她腿上,浑身是血。
她头发散了,脸脏了,手抖了。
祖坟冒没冒青烟他不知道。
反正这会儿他是真不想死。
他张开嘴,舌头已经不太听使唤:
“你头发......还是散着好看。”
苏姈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只把他又往自已这边带了带。
她的裙子被泥水和血水浸透了,凉丝丝地贴着他的后颈,可底下那股子温温软软,还是从湿布下面透了上来。
赵承烨心想,要是能活过今晚,这辈子怕是再也躺不到比这更舒坦的地方了。
可惜,他自已都没把握能撑下去。
“苏姈......我要死了......”
苏姈抱着的手又紧了紧。
“不会的。”
她说得很轻,像在跟他说,又像在跟自已说。
“你不会死。”
赵承烨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就软了。
他这辈子,被人叫过三癞子,被人喊过百户,还被人追着砍过七八条街。
可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你不会死”。
软得跟桂花糕似的,又带着股死活不认命的劲儿。
他想接一句“你又不是阎王,你怎么知道”,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咳。
每咳一下,胸口那个窟窿就往外挤一股血,吓得刘彪在旁边直嚎:
“别咳了别咳了,再咳真没命了!”
赵承烨心说,你他娘的当我愿意咳?
要不你试试胸口开个洞,看你能不能憋住。
苏姈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得更紧了些。
那双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缝里全是血和泥,抖得厉害,可就是没松开。
她低着头,散开的头发垂下来,把她的脸挡了大半。
赵承烨听见她呼吸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他。
他又吐了一口血沫子,才攒出点说话的力气。
“我......现在是回光返照,等......这阵劲过了,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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