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忽然有点想笑。
自己在海洲镇差点被人捅死,醒来第一件事是烧苏姈的衣服,第二件事是装死试探她的人,第三件事是听说鞑子入关。
现在可好,又冒出来个杨景川。
这他娘的,日子过得比话本还热闹。
他攥了攥缰绳,老马不满地甩了甩耳朵。
赵承烨低头看它,忽然冒出一句:
“你说,她跟那姓杨的,到底有没有过什么?”
老马没理他,继续迈着它那四方步。
赵承烨自嘲地笑了一声。
问马,马都不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杨景川三个字从脑子里硬压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苏姈跟谁走得近,是鞑子入关。
那帮人手里握着这消息,比什么都值钱。
他得先弄清楚是真是假,再决定下一步往哪走。
至于苏姈——
他抓紧缰绳,老马终于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来日方长。
......
赵承烨和铁二到承平县那处农庄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快到申时。
一路问了三回,绕了两段田埂。
那庄子不靠官道,藏在一片坡地后头。
从外头看就是寻常的田庄院落,十几间瓦房,一道矮墙,连个像样的门楼都没有。
铁二下马去叫门。
赵承烨没急着动,骑在那匹老马上,先把庄子前后扫了一遍。
坡上坡下全是稻田,风吹过来带着稻香。
田里有七八个佃户打扮的汉子正在劳作,斗笠压得低,看不清脸。
庄子左边挨着一片池塘,岸边丢着几副破渔网,几只鸭子在水里扑腾。
看着挺像回事。
可赵承烨觉得哪儿不太对。
那些佃户就不像庄稼人。
个个精壮,没那种常年下地晒出来的松弛和弯腰惯性。
他把这茬先搁在心里,翻身下了马。
铁二拍了下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背驼得厉害,头发花白,穿一身灰布衫。
他先看了眼铁二,目光又越过铁二落在赵承烨身上,浑浊的眼珠在他过分年轻的脸上停了片刻。
“找谁?”
“前日来的那几位。”铁二道。
“进来吧。”
门开得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院子正面五间瓦房,左右各一间厢房。
墙下晾着一排衣裳,全是粗布短褐,没一件带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