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二眨巴眨巴眼:“番薯?啥玩意儿?地里长出来的?我咋没听过。”
赵承烨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要听过才怪了。
他前世喜欢吃烤红薯,那玩意便宜,顶饱。
大冬天街边买一个,捧在手里,又暖又甜。
可穿越过来之后,他在惠安县也差不多大半年,确实没见过谁种这个。
市面上连卖的都没有。
老李见过的粮食品类少说也有十几种,可这两个字听着确实陌生。
他犹豫了一下,问:
“番薯......是山药那一类?”
“不是。”赵承烨摇头,“比山药实在多了。这东西耐旱,不挑地,碎石堆里也能长,产量还高。”
“多高?”快刀刘追问。
赵承烨伸出两根手指,顿了顿,又翻了一下手掌:
“亩产,少说一千斤往上。”
这一下,议事厅里终于有了动静。
铁二差点跳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喊:
“多少?一千多斤?百户你没说胡话吧?”
“所以我说,这东西是宝贝。”
赵承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
番薯这东西,好像是明朝才传进来的,比玉米晚,走的是海路,从吕宋那边过来的。
可这世界跟他前世的历史不完全一样,年号对不上,皇帝对不上,但有些脉络又出奇地像。
玉米他已经在惠安县见到了,那番薯八成也有,只是还没大规模推广开。
至于为什么推广不开,他也能猜到几分。
这年头,朝廷收税只认那几样,稻、麦、粟、豆。
番薯这东西,产量再高,在官府眼里也只是“杂粮”,上不了税册。
种得再多,也抵不了赋税。
农民种地,图的是活命,不是尝鲜。
没人带头,没人敢第一个吃螃蟹。
可他敢。
番薯这东西,不挑地,长得快,几个月就能收。
而且这玩意儿叶子能当蔬菜,果实能当主食,还能制粉条、酿酒。
一物多用,浑身是宝。
赵承烨把话说完,议事厅里静了好一会儿。
铁二还在掰手指头。
亩产一千斤往上,一年两季水稻加起来才六百来斤,他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总觉得这数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快刀刘没吭声,手指搓着下巴也在算。
赵有德坐在角落里,胡子动了动,没开口。
他是读书人,没见过的东西不轻易表态。
倒是李芸先出了声。
她管着玉离斋,跟各种货色打交道,听着“亩产千斤”倒没像铁二那么咋呼,只是问了一句:
“这东西好种,那为何不见百姓种?”
“问得好。”赵承烨朝她点了下头,“这东西刚传入不久,当地的百姓只当杂粮吃,上不了税册,没人敢大规模种植,往各地传得自然就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