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闹大了,他还有个百户所可以兜底。
官面上的兵丁是把好刀,可刀得留在鞘里。
先亮出来的,只会把火点得更旺。
郑齐把毛笔放下,沉吟了片刻,又开口了。
“百户,还有件事。”
赵承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流民身上穿的都单薄。这一路走了上千里,衣裳早就磨烂了。昨天我去城门口转了一圈,很多人还光着脚。这才刚入冬,要是再冷些......”
他没说完,但议事厅里每个人都听懂了。
赵承烨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方才在城门口就看见那些窝棚了,湿透的破布搭在竹竿上,底下的人缩成一团。
当时急着处理冲卡的事,没往深了想。
现在郑齐一提,他才意识到入冬这个坎比粮荒还急。
“棉跟布,能不能买到?”他看向老李。
老李听到问话,叹了口气。
“买是能买到。怀安府有货,江东一带有的是棉田和织户。可要现买现运,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而且。”
他顿了一下。
“商会的现银不多了。”
赵承烨瞅他:
“怎么回事?”
老李把桌上的账册拿起,语气又低了几分:
“这半个月粮价飞涨,城里的百姓慌了。手里有存票的,全跑来钱行取现银,拿去买粮囤着。这几日取钱的多,存钱的少,备兑银快见底了。要是再来一波挤兑,钱行就得关门。”
议事厅里静了。
赵有德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李芸的眉头蹙了起来,连角落里几个管事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铁二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娘的”。
赵承烨回到主位坐下,两手手指捏着眉心。
他脑子转得飞快。
钱行缺银,根子在粮价。
粮价涨,百姓慌,取钱买粮,反过来又推着粮价再涨。
这是个死循环。
破局的办法只有一个:把粮放出去。
他放下手,盯着老李。
“咱们有多少粮?”
老李心里早有数,直接说道:
“粮价涨得太快,周边的粮行都在抢货,咱们没按原计划收够五万石。眼下仓里,实打实的,不到四万。”
四万。
比预想的少了整整一万石。
赵承烨心里骂了一句。
那些粮商鼻子比狗还灵,这么快就把价格顶了上去。
可四万石,也够用了。
他忽然拍案而起。
“拿两万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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