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颠一下他都要伸手扶一扶,谁走近了他就横谁一眼。
赵承烨当时还以为他是留着自己嘴馋。
现在他全明白了。
送苏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罢了。
陈仓者,怀玉也。
这小子表面上是讨好苏姈,背地里打的是她那个丫环的主意。
毕竟苏姈有东西从来不自己独占,肯定要分给怀玉。
赵承烨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声:好家伙!
骂李长顺,也骂他自己。
连李长顺都知道,出一趟远门,得给自己心里那个人带点什么。
他赵承烨倒好,两手空空就回来了。
从僮寨到惠安,路上那么多果子,那么多市集,他一样都没想起。
他潜意识里觉得:苏姈那样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这点路边货,她哪里瞧得上?
可看着李长顺手里那包橙子,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讨一个姑娘欢心,从来就不是价钱的事。
你出远门回来,心里记得她,带点什么回来。
哪怕是路边摘的野果,哪怕一文不值。
那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百户?”
李长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生怕这橙子送出去,被一巴掌拍回来。
赵承烨盯着那包袱看了片刻,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眼看李长顺。
他笑了一声:“你那点心思,怀玉知道吗?”
李长顺脸腾地红了:“百户,我、我就是顺手摘的......”
“顺手摘的?路上一个都没吃,全供着。”
“......”
刘彪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
听到这儿,脑袋左右转了转,看看李长顺那张涨红的脸,又看看赵承烨手里那包橙子,浓眉慢慢拧了起来。
他挠了挠后脑,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百户,你们在说啥?”
李长顺猛地扭头瞪他。
刘彪一脸无辜地回瞪过去:
“俺、俺就是问问。你不是要送苏姑娘吗,关怀玉啥事?”
李长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承烨没接这个茬,转头对李长顺道:
“明天自己送,别借我的手。”
李长顺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可、可怀玉姑娘她......”
“自己去。”
赵承烨把包袱塞回他怀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他回头看着李长顺,沉默了一瞬。
“......橙子给我,我替你送。”
李长顺一愣:“百户你刚才说......”
赵承烨把包袱重新拿过来,“你送,怕她转头就扔出门,糟蹋了这些好橙子。”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袱。
这包橙子,倒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长顺一声感激到破音的:
“谢百户!”
紧跟着,又听见刘彪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
“李长顺,你还没说呢,到底关怀玉啥事?”
李长顺压着声音回了一句:
“你闭嘴。”
“俺凭啥闭嘴?俺就是不明白,你摘了橙子,送苏姑娘就送苏姑娘,怎么又扯上怀玉了?”
“你他娘的——”
赵承烨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手里那包脐橙沉甸甸的,隔着布都透出果皮的清香。
身后两个人还在拌嘴,李长顺的声音又急又低,刘彪的嗓门又闷又犟,一个说不清,一个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
三个老光棍,一个比一个笨。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军师。
两个。
一个管公事,一个管私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