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萱扬唇回怼：“本公子日日这般都好看，用得着你评价？”

她素来嘴不饶人，半点亏都不肯吃。

赵衍被她怼得无奈轻笑，收敛玩闹神色，语气淡淡提点：“你平素在外就爱与人争辩，嘴利逞强，从不服软。今日人多手杂，三教九流齐聚，少凭着一张利嘴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萱挑眉侧目，底气十足：“我自有分寸，从不主动生事，也从不怕事，不用你瞎操心。”

看着她张扬灵动、倔强逞强的模样，赵衍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心思，终究没忍住，化作一句别扭又笃定的兜底之。

他说得极轻，似随口敷衍，却字字真切：“你爱逞强是你的事。但真要是遇上旁人拿捏不住的麻烦，没人敢管、没人愿管的——我管。”

陆萱心头微不可察一顿。

她太了解赵衍。二人从小到大互怼互掐，他永远最爱逗她、气她、挤兑她，从来不肯说半句软话，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袒护之。

今日这句随口般的叮嘱，内里袒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耳尖微热，却依旧不肯落了下风，佯装满不在乎，反口怼回去掩饰心慌：“谁要你多事？我摆不平，还有我哥哥呢，何须你出头。啰嗦得很，快走！”

说罢不等他应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快步往前挤入人潮。

赵衍望着她仓皇掩饰、依旧嘴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宠溺笑意，不语亦不戳破，乖乖任由她牵着，步步紧随护在身侧。

二人快步挤至贡院榜墙前排。

片刻后，衙役列队上前，抬手将明黄桂榜稳稳张贴上墙。

金榜铺开，黑字罗列整齐，自上而下，名次分明。

围观人潮瞬间炸开，欢喜呼声、失落叹息、惊羡议论此起彼伏，人间起落悲喜，尽数凝于一方榜单之上。

坐在程夫子肩头的方昭站位最高，视野一览无余，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榜首。

顶端榜首，陆宴二字端正醒目，赫然位居第一！

本科乡试解元，独占鳌头！

方昭瞬间瞪圆眼眸，满脸震惊狂喜，下一瞬，少年清亮雀跃的呼声穿透嘈杂人潮：“是姐夫！姐夫中了榜首！是第一名！”

少年满心骄傲欢喜，眉眼亮得惊人。

素来淡漠沉静的程夫子，望着榜首之名，眼底亦掠过一抹浅浅赞许，低声颔首：“厚积沉潜，终得玉成。”

不远处，挤在人群前排的陆萱，目光扫过榜首的刹那，整个人骤然怔住。

错愕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全府上下、大房老小，便是父母皆以为哥哥常年打理商行，早已弃绝科考，一辈子只会囿于商贾生计。无人知晓他蛰伏隐忍，无人看见他灯下苦读，他瞒着全府，悄悄下场应试，一举摘下乡试榜首解元！

巨大的惊喜撞满心口，陆萱眼底发亮，唇角高高扬起，满心皆是由衷的骄傲与欣喜。身侧的赵衍静静看着她开怀模样，眼底温柔漾开，由衷为自已的好兄弟陆宴、为她欣喜。

早早守榜的福安死死盯着榜首姓名，反复确认数遍，浑身激动得发颤，热血翻涌。

他家少爷！

数年隐忍，一朝惊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福安愣怔一瞬，再顾不得多看榜单半分，猛地转身拨开人潮，拔腿朝着陆府方向狂奔而去，满心急切，只想第一时间将这惊天喜讯，报与少爷少夫人知晓！

贡院前的喧嚣依旧沸然，有人登科狂喜，有人落榜黯然。

唯有那金榜顶端熠熠生辉的名字，震彻整座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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