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周身。
周劲浑身一僵,脸上酒红瞬间褪尽,血色全无。手中酒杯猛地磕在桌面,他再不敢有半分放肆,慌忙俯身跪地,额头紧贴地面,惶恐叩首:
“少爷恕罪!奴才该死!是奴才喝多了糊涂,口无遮拦,狂妄僭越,求少爷开恩饶恕!”
周聿安冷眼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起来回话。我不要听空话,如实告诉我,为何不随世子左右?”
周劲心头惶惶,连忙起身垂首,满脸苦涩无奈:
“少爷,奴才绝非偷懒懈怠。实在是世子近日刻意避着我,整日差遣我做些杂事。”
周聿安神色平静,淡淡追问:
“我问你,他日日独自外出,究竟去往何处?见的是谁?”
周劲低声回道:
“世子每次避开我出门,皆是去往陆家,见的便是你的妻弟,陆家二郎,陆宴。”
这句回话,完全印证了周聿安心中所有猜测。
周劲见他沉默,连忙补充:
“奴才也百思不得其解。往日世子除了早年亲近您,往后便只信我一人,从不轻易接纳外人。可自从结识陆宴之后,不过三两日之间,世子全然变了性子,事事念着他,有空便往他身边凑。奴才想要贴身跟随,皆被世子拦下,百般疏远,奴才根本无从近身伺候。”
周聿安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冷然:
“你看不懂很正常。陆宴最擅长藏拙隐忍,看似温良、一心备考,实则最懂拿捏人心。”
“世子自幼孤寂,性情偏执,年少依赖我,长大依赖你,早已习惯心中有一处寄托。从前我刻意抽身,让你取而代之,稳住世子心绪,可如今,陆宴悄无声息,便取而代之。”
周劲听得心头大震,连忙躬身请示:
“奴才愚钝,照这般情形下去,世子日日亲近陆宴,迟早被他笼络。奴才如今形同虚设,恳请少爷指点,奴才该如何挽回局面?”
周聿安目光沉沉看着他:
“你可知你如今最大的错处是什么?是你眼睁睁看着旁人抢走世子全部心思,却只会躲在这里酗酒抱怨,毫无作为。”
“我当年举荐你到世子身边,以为你是个有手段的。如今陆宴不过几日功夫,便挤掉你的位置,你却浑浑噩噩、虚度时日。”
周劲背脊冷汗涔涔,连连俯首:
“奴才知错!是奴才无能!”
周聿安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慑:
“你无需在世子面前诋毁陆宴,你伺候世子多年,最懂他的脾性喜好。你只需用心周旋,慢慢重回他身侧,重新捡回往日的信任与亲近。”
“别再浑噩酗酒、消极懈怠,多想想你的爹娘,想想你一家人的安稳前程。”
周劲重重颔首,态度极致恭谨:
“奴才谨记教诲!从今往后,定然恪尽职守,日日用心伺候,想方设法重拢世子心意,绝不叫陆家二郎继续独占世子!”
周聿安微微颔首:
“记住今日这番话。回去做事吧。”
“是!奴才遵命!”
周劲再不敢多留,躬身行礼,褪去一身醉意,匆匆离去,一心只想尽快挽回颓势。
酒肆之内瞬间清静下来。
周聿安独自立在灯下,眼底幽深难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