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柔光落在她脸庞上，那熟悉的轮廓与今夜所见的萧贵妃悄然重合，心口骤然一沉，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钝痛。

方婉并未察觉他心底的波澜，只当他是连日劳累，便轻声宽慰：“家中商事你不必挂心，你只管安心侍奉圣上、尽心仕途，家里一切有我。”

陆宴颔首，饮了一口热茶，语气听不出半分异常：“辛苦你了。”

他移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账册，看着她一笔笔工整记录的收支，看着她为他撑起后方安稳的模样，心底的守护之意愈发坚定。

方婉见他若有所思，轻声问询：“怎么了？我看你今日回府便格外沉静，像是藏着心事。”

陆宴垂眸，避开她澄澈的目光。

“无碍。”他声音低沉温和，“只是陪圣上闲谈许久，略有些乏。”

他简单说了传召入殿的经过，说起皇帝爱听市井见闻，提了一句有幸觐见萧贵妃，寥寥数语一笔带过，绝不谈及容貌、血脉、侯府旧闻，刻意绕开所有能够勾起联想的细节。

方婉听得认真，好奇问了两句宫中的规制礼节，感叹一句帝妃果真是天家贵胄，便也没有再多追问。

她全然不知，自已和那位深宫贵妃之间，隔着一层生死攸关的血脉。

见他眉宇间倦意真切，方婉便伸手，轻轻按了按他两侧的太阳穴。

“整日思虑公务，也该松一松。”她的手掌柔软，力道轻重适宜。

陆宴闭上双眼，借着这份温存稍稍平复心中纷乱。

温存片刻，他睁开眼，伸手握住她还停留在自已额侧的手，把两只手拢在自已掌心。

他似是无意，实则满心慎重地叮嘱：“往后京城各家勋贵、官员女眷，若是递帖邀约赴宴、赏花、小聚，不必刻意应酬。寻常世家往来尚且无妨，其他勋贵，你一律推脱回绝，尽数推给我便是。”

方婉闻微微一怔：“无故推脱，会不会显得失礼，惹人非议？”

陆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无妨。外头的礼数人情皆是虚浮，闲话由人说去，外头的那些应酬，能少去，便少去几分。”

方婉虽有疑惑，却全然信任他的考量，温顺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夜越来越深，桌上烛火噼啪轻响。

陆宴将她轻轻揽到身侧，怀中是真切温热的人，可心底那一份无人可诉的重担，分毫没有减轻。

不到他有足够力量护住她那一日，这个秘密，便永不会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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