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茶杯搁在窗边案几之上,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吧。”
赵衍脸上神色错综复杂,抬眼直直看向陆宴。
“方才楼下说书人口里那个陈世美,说的是谁,你难道听不出来?”
顿了顿,他追问出声。
“被人这般编排议论,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陆宴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脸上不见半分恼怒,神情平淡。
“我生哪门子气。”
他一边说话,手腕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潺潺流出,斟满一只茶杯,伸手把杯子推到赵衍手边。
“故事讲得精彩,客人愿意听,我这酒楼生意越发兴隆,我高兴还来不及。”
赵衍仔细打量陆宴的眉眼,可他神情松弛,并不像是刻意伪装,是当真没有半分怒意。
赵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热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口积攒的郁结。
“京城果然繁华。我的袍泽们,不过短短几日,便已经乐不思蜀。更何况是你。”
他稍稍停顿,望着眼前的人,语气带上几分怅然。
“高官厚禄加身,又得贵人青睐。陆兄,说实话,我也常想,若是我是你,可能把持得住?”
陆宴抬眼看他。
“你这是在替我开脱?”
赵衍摇摇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千不该万不该,无只片语便休了婉姑娘。”
雅间之内陷入短暂沉默,已经关上的窗户外,大堂的人声依旧朦朦胧胧渗透进来。
陆宴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轻蹭过壶身,半晌,才缓缓开口发问。
“那她……可有怪过我?”
赵衍轻轻摇了摇头。
“婉姑娘心性坚韧,如果不是我主动提起,她怕是半句话都不会提到你。”赵衍说,“就连方伯母,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怨怼你的话。”
他想起边关几人忙碌的景象,方伯母帮着沈姑姑打理小院,做饭裁衣;方昭跟着将士操练,日日不辍;婉姑娘整理文书,后来还学会了骑马......
“她们在边关,都忙碌的很......”
屋内又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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