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允珩走过去,笑道:“大哥的字,弟弟一直记着。小时候在宫里,先生让咱们写大字,满屋子的人都比不过大哥。”
大皇子摆了摆手:“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祁允珩认真道:“前年大哥给太后抄的佛经,我也见着了,那一手字,宫里谁不说好。大哥别嫌弟弟冒昧,想请大哥替我这新府题块匾。”
大皇子怔了一瞬。
他不得父皇看重,自己才干也比不上几个弟弟,唯有写字这件事,是他为数不多真正拿得出手的本事。如今弟弟当着满殿宾客的面,请他题匾,这是给他脸面。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笑得比方才真切了几分。
“行。回头给你好好写。”
祁允珩躬身一谢,提着茶壶走了。大皇子重新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正说着,殿门口管家高声唱报:“太子殿下驾到——”
满殿动静霎时一收。众人纷纷起身,各行礼参见。
太子一身储君常服,缓步而入,身后跟着陆宴。他心里本就抵触来这一趟,来前又对着铜镜站了许久,把周身衣冠整了又整。
陆宴一路跟在他侧后半步,进殿之前,低声说了一句。
“殿下,今日满殿的目光都在殿下身上。殿下越是从容,旁人越是不敢小觑。”
太子微微颔首。
祁允珩亲自迎上前来,躬身行弟礼,一丝不苟。
“二哥。”
这时三皇子坐在席上,端着茶盏,慢悠悠接了一句。
“二哥今日来得迟了些,臣弟还以为二哥事忙,不来了呢。”
太子闻脚步顿了一瞬。他抬眼看了这个平时便与他不对付的弟弟一眼,答得不急不缓。
“三弟说笑了。小弟封亲王,是皇室大喜。今日他做东,孤岂有不来的道理。”
祁允珩笑着侧身,亲自引太子入主宾之位。
太子落座后,祁允珩吩咐管事传菜。丝竹声起,宴席正式开动。
祁允珩提着酒壶,从首席开始,一桌一桌亲自斟酒。先给太子斟了一杯,又给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各斟了一杯。
酒过三巡,三皇子的酒劲上来,话又多起来。他瞧着太子席间的方位,提高声音,笑着开了腔。
“太子殿下,臣弟有一事不解。前些日子金銮殿上,父皇问殿下边关军报真假一事,殿下当时怎么没答上来?臣弟听了,心里替殿下着急。殿下是储君,朝堂上的事,该断则断。若是连臣子奏报的真假都开不了口,将来如何断天下事?”
这话就毒了。
明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揭太子最近的伤疤。齐凛的假折子被关岳的真战报打了脸,太子在金銮殿上被皇帝问得哑口无,满朝文武都看见了。这事太子本就憋屈,三皇子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满殿宾客的面,把这件事翻出来。
太子握着酒盏的手,脸色难看。他抬眼看着三皇子,眼底有一簇火苗窜上来,他想当场翻脸,甚至想把酒盏摔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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