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了他送的珠钗。

她特意打扮了。

她是在等他。

宋实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这几日和青萝相处的愧意压了下去，声音有些发颤：“婉儿，你……你今天真好看。”

方婉垂下眼，没有说话，耳根却微微泛红。

宋实心里更软了。他提着东西跟着方婉进了院子，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方婉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转身给他倒了碗水。宋实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放下碗，凑近了些，声音放软：“婉儿，你……你有没有想我？”

方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起了这些日子的种种——母亲劝她“两头热”，她决定去庙里求平安符；后来进城送平安符，看见他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他写信来，她写不出回信……她想着想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欢喜，也不是不欢喜，而是一种她自已也说不明白的东西。但她知道，这个人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她不能一直冷着他。

方婉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很轻，几乎看不见，可宋实看见了。

宋实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随即，他的脸上炸开一片狂喜，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婉儿！”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恨不得当场把她抱起来，可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他不敢。方婉上次被他牵手时抽回手的动作，他还记得。

可方婉点了点头。

她说想他。

宋实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已一顿。这些日子跟着青萝出去应酬、喝酒，算什么？方婉才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爹千挑万选的好姑娘，是他自已一见倾心、非她不娶的人。能娶到方婉，是他宋实烧了高香。他要是再不知足，那就是天底下最不知好歹的人。

方婉的菜做得很用心，四菜一汤，虽不多，却精致可口。宋实吃了两碗饭，觉得比这些日子所有的酒席都好吃。

吃完饭，他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方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临走的时候，宋实站在院门口，看着方婉，认真地说了一句：“婉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方婉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宋实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出村口，他回头望了一眼。方家小院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屋顶升起一缕细细的炊烟。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对自已说：宋实，你要是再犯糊涂，你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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