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看了他一眼。她心里清楚,这是儿子在哄她。可他打小很少给她说软话,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让那姑娘风风光光进门。
她站起来,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捧出三只匣子,一只一只在桌上排开。
第一只打开,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碧莹莹的,在日光下几乎透亮:“这是我出嫁时我娘给的。”
第二只打开,是一张泛黄的地契:“城南一处庄子,六十亩水田,连着后面的竹林。是当年娘家陪送的。”
第三只打开,里面平平整整放着一叠银票:“五千两,通兑的。添在聘礼里,或留着另置产业,随你们。”她顿了顿,“你媳妇娘家底子薄,手头宽裕些,她心里才不慌。”
陆宴郑重向陆母躬身行礼:“多谢娘。”
陆母低头把匣子一只一只合上,声音低了些:“你高兴就好。你从小到大没这样求过谁,能让你这样的,想必是个好的。”
她虽然有时糊涂,可儿子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她看得见。
陆母把匣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行了,添上吧。单子写好了给我看一眼,别写漏了。”
语气里没有不舍,只剩一句寻常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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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站在园子里,手里那撮谷子已经撒完了,画眉安静下来。他站在那儿,看着妻子站在儿子身边,低头添单子。
他笑了一声。
“看什么?”陆母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陆父没有答话,又转过身去逗那只画眉。
陆宴把添好的单子折好,收进袖中:“娘,提亲的事,您可要加紧?”
“怎么,还怕我忘了?”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弯了一下,“放心,我保准找个最能说会道的媒人,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让姑娘娘家挑不出半点不是。”
陆宴又朝母亲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娘了。”
陆母摆了摆手:“行了,你少来这套。忙你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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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走出院子,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转过回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把那单子掏出来又展开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上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确认了,才折好放回去,嘴角弯了一下。
日头还明晃晃地挂着,离天黑还早得很。他想也没想,抬步就往外走。
福安在后面追了两步:“少爷,您去哪儿?”
陆宴头也没回:“后街。”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已都没察觉的轻快,像是有东西在胸口扑腾着要往外冒。
他想看她看见田庄和铺面时皱眉说“太多了”的神情,想看她看到那两处宅子时抬眼问他“这是做什么”的语气。
那些他还没看见的画面,才是这张单子上最重要的一笔。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微微往后飘,像是连风都在催他。
想要赶快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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