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来，他彻底醒了，猛地坐起来，正要继续骂，一睁眼看见陆宴站在床前，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怎么是你？”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像是确认日头没有打西边出来，“你昨日才大婚，怎么舍得丢下新娘子来找我？”他装作奇怪的往窗户外张望了一下，“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宴没有接他的话，只站着看了他片刻：“少废话。你的宝贝呢。”

赵衍揉了揉眼睛，人还没完全清醒：“我的宝贝可多了去了，你想要我什么宝贝？”他像是忽然警觉起来，警惕地看了陆宴一眼，“真正的宝贝我可不给。”

陆宴没有理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画册来。赵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陆宴把那本画册拿在手里：“这样的。你说是你的宝贝，要拿给我鉴赏，差点被我丢进炉子里的那些。”

赵衍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他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你拿来干嘛？你不是不稀罕吗？”

他想起那几本画册了，那是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和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艳本儿不同，那真是纤毫毕现，美不胜收。

他原本想着好东西要和好兄弟分享，哪知道刚摆到陆宴面前，那人只翻了半页就差点扔进炉子里，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抢回来，那几本宝贝早就化成灰了。

他谨慎地看了看陆宴：“这可是好东西，我藏起来不让你瞧见就行了，你可别给我祸害了。”

陆宴看着他，语气放软了几分：“我不烧你的，我有用。快拿出来。”

赵衍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这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匣子来。

陆宴道：“你可藏得真够严实的。”赵衍有点得意：“那是。”

陆宴打开匣盖，翻了一页，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他四下扫了一眼，顺手扯过桌上一块布，把匣子裹好，拿在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赵衍愣了一瞬，一把拉住他：“你要干嘛？”

陆宴没有回头：“放心，不烧你的。我借来用用。”赵衍松开手，看着他走到门口的背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问了一句：“你不会是……”他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雏儿吧？”

陆宴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继续往外走去，脚步却带着些仓惶。

赵衍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猛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响又亮，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比那几本画册更稀罕的事。

陆宴抱着那只匣子走出院门，日光落在他肩头，耳根开始发烫。

福安正站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少爷”。

陆宴没有看他：“备车。回府。”福安连忙应了一声，跑去牵马了。

陆宴站在日光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住了。

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把一路的秋阳和赵衍张狂的笑声一并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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