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蹙起眉头,把今日到场相熟的各家在心里捋了一遍,怎么都想不出人选,连忙问道:“究竟是谁?”
“自然是我家衍儿。”
听见这话,柳氏不由得瞪大双眼。赵衍打小就常常往陆家串门,平日里总跟着陆宴、陆萱一处玩耍打闹,柳氏一直把他当成自家晚辈看待,从来没往婚嫁这一层上面多想。她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要说品性,衍儿自然没得挑,可这两个孩子凑到一块儿就拌嘴抬杠,谁也不肯服软,实在摸不透俩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点姐姐大可放宽心,我家阿衍特意嘱咐我借着这场宴席探探你的口风,摆明了是真心对萱儿的。就连我心里也是早就把她当成亲闺女一般疼爱。”
这番话解开了柳氏心里一桩心事,不过她并没有当场应允。
“我自然是看着好的,只是我还需同夫君和阿宴好好商量一番,最要紧的,还得问问萱儿的意见。”
赵母当即点头,道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趁着柳氏跟着赵母去往后花园私聊,方婉忙碌的这段空档,席间少了主事的女主人,大夫人便借着这个机会,从容接过待客的差事,一边领着儿媳温沁周旋宾客,一边有意无意地向在座诸位夫人透出风声,说起陆萱的婚事,眼下在京城那边的勋贵门第已然有了些许眉目。
这话一传开来,席间顿时泛起一阵小声议论。一众妇人心里满是艳羡,纷纷感慨陆家二房有一位身居知府的伯父,门路广、人脉深,能搭上京城勋贵,寻常人家压根攀比不上。
方才那几户还打算托人撮合自家子弟的夫人听罢,不由得暗暗心惊,悄悄压下心中提亲的念头,不再主动提起议亲的话题。心里暗自掂量自家门第,自知远远比不上京城勋贵,便不再往这门亲事上面盘算。
待到柳氏与赵母二人说完私房话,走入厅堂,全然不知席间已发生了微妙变化,照旧落座同众人说笑闲谈。
今日这场内眷筵席,算得上方婉正式在陆家的交际圈子里头一回露面。此前不少府上的妇人私下都存有偏见,虽说方婉的父亲有秀才功名,可扎根乡野,出身算不上显贵,众人背地里都议论,当初陆宴会迎娶方婉,不过是贪恋她一副姣好容貌,凭着一时美色动了心思,往后日子久了难免生出悔意。
可整场宴席看下来,所有人都暗自改观。方婉生得容貌倾城,一站在人群里便格外惹眼,举止却端庄持重,不见半分恃貌轻狂的姿态。
她来回穿梭在席间周旋待客,眼观六路,总能精准接住众人抛出的闲话,有人话头快要冷住,她便能寻着合适的由头接上话题,全程没有一处场面落到冷清。
哪位夫人偏爱热茶,哪位不喜甜食,谁身子偏弱需要避开生冷吃食,她全都记在心上,照料得一众宾客面面俱到。
先前那些抱着偏见的夫人们此刻心里纷纷暗自感叹,陆宴能够一举拿下解元,眼光果然远超常人,挑选妻子都看得通透长远,不愧常年打理生意,不会做一桩亏本买卖。
整场宴席靠着方婉用心布置统筹,席间又有大房夫人和温沁里外忙活招呼客人,气氛始终融洽热络,到场的每一位女眷全都吃得尽兴、聊得舒心,待到天色渐晚,才各自坐上马车开开心心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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