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中落座,淡淡看向她:“你我本就是正头夫妻,我回自已的正院歇息,何来‘忽然’一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久违的亲近暖意,周夫人脸颊微微发烫,竟生出几分少女般的羞赧之意。
周郎中望着她拘谨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二人年少成婚之时,也曾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温情岁月。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卷陆宴亲手奉上的世袭干股文契,递给她。
周夫人疑惑地拿起文契细细翻看,越看越是心惊,指尖都微微发颤:“这……若是真有如文契上所说的利润,这足足三成远洋商事分红,还可以世袭传承,又是陆家的产业,老爷为何不给柳姨娘,反倒拿来给我?”
周郎中看着烛火下的纸页,眸光微沉。
“说起聿安媳妇,我往日看她眉眼机敏、行事活络,可这段时日细看才知,终究是眼界太浅、心浮气躁。”
“她拿着陆家二房丰厚的家底、娘家的财物,四处拿去做人情、撒体面,日日周旋权贵、攀附高枝,看着左右逢源、热闹风光,实则最是自轻自贱。”
“一个人若是自已看轻自已,不靠立身本事、不靠德行分寸,只靠散财讨好、攀附借力,旁人又如何会真心高看她、敬重她?这般浮华虚热闹,最是误人,也最是误家。”
说完这番评判,他才收回思绪,语气重回平和笃定:“你收好便是。这份契书,日后便是你的私产,待我百年之后,终究是与你同穴,自然是留给你我嫡脉。”
周夫人瞬间豁然明白了前因后果,昨夜宴席世子失态的模样历历在目,她心底暗自冷笑:柳氏机关算尽,一心攀附权贵,到头来折腾一场,反倒白白为自已做了嫁衣。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周夫人周身一软,下意识轻轻靠入周郎中怀中,满是久违的依赖。
周郎中抬手虚虚环住她,灯下仔细打量着妻子的样貌。
她年轻时本就算不上好颜色,如今年岁渐长,卸去脂粉,眼角皱纹清晰可见,满面劳碌疲态,实在难以再起旖旎心思。
他轻轻将人拢在怀里,随口推托一句。
“连日公务劳顿,身子有些乏了,早些歇息吧。”
就这样搂着正妻,合衣沉沉睡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