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首看向身侧的陆承,语气真诚无比:“自她进门那日起,我们二房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舒展。从前我在大嫂跟前步步拘谨、处处憋屈,府中话语权半点没有,事事都要退让隐忍。”
“可自打有了她,内宅安稳和顺,家中从无琐碎争端。宴儿安心苦读,心无旁骛,一路从解元走到探花,入翰林、随侍帝王,前程陡然开阔。连老家中铺子生意也越发兴隆,诸事顺遂。
从前我从不敢想,我们二房能有今日光景。说句托大的话,婉儿福泽深厚,的确是旺夫旺家的好儿媳,硬生生把我们二房从前的闷气、憋屈,全扫得干干净净了。”
陆承坐在一旁,面上依旧是常年温和敦厚、与世无争的商人模样,看着极好说话。
他闻深以为然:“你说得不差。”
“娶妻娶贤,儿媳心性通透、处事周全、沉稳有度。她进门之后,内宅无扰,宴儿无后顾之忧,方能一心扑在仕途,步步登高。”
可他看得远比柳氏更深一层。
柳氏看见的是福气顺遂、家门兴旺,陆承看见的却是安稳根基、步步稳妥的利弊格局。
陆承眸光微沉,续道:“只是福祸相依,盛极必伏。我们二房如今崛起太快,风头过盛,难免惹人侧目。大嫂怕是心中芥蒂难消,府里旁人也各有心思。”
“婉儿聪慧通透,能镇得住内宅、稳得住人心,是我们的运气。可越是风光,越要低调守拙,谨慎行。往后入京扎根,更需步步小心,你切莫因一时繁盛,失了长久分寸。”
柳氏听着丈夫提点,心头微凛,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只看得见眼前的好,你看得是往后的路。”
陆承深藏思虑,陆家二房今日的繁花盛景,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要更周全些,才能永久安稳。
接连两日,方婉都在府中规整行礼。
沈姑姑在一旁相助,将她们自京城带回的各色物件分门别类,又拣出备好的点心、绸缎、香膏与笔墨等礼品,一一分送给府中长辈与诸位亲眷。
诸事打理完毕,方婉略整衣衫,去往柳氏院中。
见了婆母,她行过礼,开口请求:“婆母,儿媳心中挂念母亲与幼弟,想明日前去探望二人。我去往京城的这些日子,多劳婆母照拂我家中,儿媳在此谢过婆母宽厚恩德。”
柳氏闻,当即应下:“这原是应当的。许久未见你母亲与阿昭,早该前去探望。你只管安心前去,不必顾虑府中琐事。”
得了应允,方婉回转院落,再度细细检视带去方家的礼物。
滋补药材、上好绸缎、孩童可用的书卷兵刃一一核对增补,另将备好赠给程夫子的礼物单独收好,务求周全,好让母亲、弟弟,还有尽心授学的程夫子,都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翌日,方婉叩开自家方宅的大门。
她刚抬脚跨过门槛,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快步冲来,如同炮弹一般直直扑进她怀里,一旁随行的沈姑姑猝不及防,连忙惊呼:“小少爷,当心些!”
方婉顺势蹲下身,稳稳张开双臂搂住扑过来的方昭。
她细细打量弟弟,身形拔高不少,看着清瘦,面色却红润透亮,指尖轻触他臂膀,能感受到紧实有力的肌理,分明是平日里调养得当、勤加锻炼的模样。
“阿昭长高了。”方婉眼底漾起温柔笑意。
正姐弟温存之际,不远处紫藤花架下,一道清朗少年声缓缓响起:“陆夫人,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方婉微微一怔,越过方昭的肩头抬眼望去,竟是南下途中,与他们车队结伴同行的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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