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步步逼近，族中不少部落已经在为过冬的存粮发愁。

权衡再三，贪婪终究压过了心底的忌惮。

首领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沉声拍板：“富贵险中求。就算有几分风险，这等良机也不能白白放过。整顿兵马，趁着中秋之夜出发，直扑山口大营！”

一众蛮夷将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纷纷摩拳擦掌。

他们整顿兵马，备好弓箭刀矛，驱赶着大批战马，借着秋日的夜色，浩浩荡荡朝着关岳大营方向扑来。他们一心只想攻破这座空营，抢夺后方繁华小镇的物资，得手之后便即刻撤兵。

齐凛这边，一边暗中向外泄露军情，一边紧锣密鼓调遣自已麾下兵马。

他将大军悄悄埋伏在关岳驻地与边陲小镇之间的谷地。

他心里想得透彻，绝不允许蛮夷冲闯小镇，伤及镇中百姓。若是小镇遭难，事态闹大，朝廷追责下来，他难辞其咎。他要的只是借这场兵祸，处理掉方婉一行人。

关岳接到他的军令，已经带着本部主力，赶往后方粮草大营督办修缮。如今山口大营只余下少量留守兵士，兵力单薄，面对蛮夷的大举来犯，定然守不了多久。

蛮夷攻破山口大营之后，必然会大肆搜刮营中粮草财物，就在这个时候，齐凛再率领埋伏的兵马杀出，截击蛮夷。

如此一来，他既能重创来犯之敌，立下战功，上报朝廷；又能护住后方小镇，镇中百姓依旧可以安居乐业，不会蒙受兵灾。

而方婉一家，蛮夷攻破营寨，乱兵四下劫掠，小院首当其冲。兵荒马乱之中，刀箭无眼，若是方婉一家人尽数殒命于此，那便是战乱之中的天意，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可倘若他们侥幸活了下来，落到了他手里，他也可以趁乱了结。

到时候他便可以推说，自已只知晓营中遇袭，并不清楚方婉一行人的真实身份，军情仓促，自顾不暇，来不及施救。

关岳纵然事后赶回，知晓一切，可没有证据，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

齐凛反复在心底推演这局棋，越想越觉得周全。

只是心底深处，有一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他是镇守边关的总兵，守土护民本是他的本分。如今却要拿关岳大营留守士卒的性命，拿几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当做保全家族的筹码。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私心压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他必须妥善安排——儿子齐云朔。

他这个儿子性子刚烈，若是知晓自已这番谋划，定然会阻拦，甚至会直接通风报信给关岳。绝不能让儿子留在府中，坏了全盘计划。

齐凛思索片刻，拟了一道公务调令。

眼下关岳奉命前往后方粮草大营督办仓廪修缮，工程浩大，粮草军械清点事务繁杂，正缺得力人手。他以军务为名，命齐云朔即刻前往关岳军中，协助打理粮草修缮的一应事务。

齐凛特意叮嘱心腹，不许向齐云朔透露半点关外蛮夷异动的消息。

“传令下去。”

齐凛声音沉冷，对着帐下心腹副将吩咐，“各部按计划进入埋伏位置，严守号令。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副将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齐凛一人。

窗外月色清亮，只是那月光落在大地上，却照不进这间满是算计的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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