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好吃，快吃吧。”

逛得尽兴，时辰也已然不早，两人不再逗留。

坐上马车，驶出热闹的小镇，一路朝着军营方向行驶。

走了一程，赵衍忽然开口：

“我今日，接到我娘的家书了。”

陆萱闻，随意偏头看他一眼：“哦？家里来信了？那是好事呀。”

“你想不想知道，”赵衍侧过头看她，“信里说了什么？”

陆萱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神算子，你家信里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她只当是寻常报平安的家书，全然没放在心上，依旧看着沿途缓缓倒退的风景。

赵衍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家中……给我说了一门亲事。”

她怔怔转头看向赵衍，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答应了吗？”

赵衍点点头。

“我当然是愿意的。”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陆萱的心底。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她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衍，你混蛋！”

她猛地起身，抬腿就要往下跳，马车还在走着，两边是冻硬的辙沟。

赵衍心头一惊，瞬间收敛所有试探的心思，神色骤变，长臂一伸，飞快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死死拽回怀中。

他又急又怒，压低声音厉声吼道：“你不要命了？！”

“你就不问问我说的是谁吗！”

陆萱悬着半个身子，被他的手箍得死死的。她回过头，满脸是泪，倔强地怒视着他，眼睛里全是碎掉的委屈和怒火。

赵衍被那一眼烧着了。他深吸一口气，吼了出来，吼得整条官道都听得见：

“陆伯母说你心悦我，要嫁给我，我答应了！”

陆萱懵了。

风声、马打响鼻的声音，好像忽然都远了。

她怔怔靠在赵衍怀里，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呆呆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竟回不过神来。

她从未想到，母亲的提亲书信，竟然这么快就送到了赵家。更没想到，赵伯母的信，会这般快地送到边关来。

原来方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话语，都是他故意逗她！

又羞又恼、又惊又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扬起拳头，一下下捶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你不早说！赵衍你太坏了！你故意捉弄我！你故意看我笑话！”

赵衍任她捶。

然后，他一把将人按进怀里，两条胳膊收拢，箍得紧紧的。

陆萱忽然就没力气了。

她伏在他怀里，闻到他衣裳上淡淡皂角味，还有风沙和太阳的味道。

她任由他抱着，她伏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赵衍一只手抱紧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他嗓子也哑了：“这一路，委屈你了。”

马儿没有了鞭策，不再有人催促，就那么自由散漫地，沿着官道，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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