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在给他铺路。

三皇子伏在地上，心口跳得快要炸开。他这些年勤勤恳恳做事，原来父皇都看在眼里。

若是由他前去边关，查实齐凛的罪证，扳倒齐家，太子根基受损，储君之位便摇摇欲坠。

莫非，父皇心里，本就有意动太子？

多年隐忍，苦苦等候，竟真的等到了这一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哽咽：“父皇，儿臣这些年……”

“儿臣这些年，一直谨守本分，不敢懈怠。往日儿臣常暗自惶恐，唯恐自已才干不足，入不得父皇眼中。今日父皇愿意将这般关乎边关安危、朝堂大局的重任交付于儿臣，儿臣心中感念。”

“儿臣定当拼尽全力，查明全部真相。若齐凛果真罔顾国法，侵吞军需，儿臣定然按律法取证，带回证据，绝不姑息！”

皇帝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起来吧。”

三皇子又叩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他垂着手，可脸上的激动还没褪下去。

他的鼻尖泛着红，眼圈也泛着红，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整张脸绷得紧巴巴的，又感激又委屈又狂喜，什么情绪都挤在一处了。

皇帝看着他那张脸，忽然别开了目光。

他从前就觉得这个儿子情绪太外露，藏不住事，跟太子斗了这些年，连装都装不像。

此刻，三皇子满脸都是，“父皇终于要用我了”“太子要完了”“我终于等到了”。

这些念头全写在了脸上。

“行了。”皇帝打断了他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回去收拾收拾，三日内出发。此事机密，不得声张。随行人员你自已择选，但要可靠。”

三皇子一一应下，语速比方才快了半截：“儿臣明白。儿臣回去就拟随行名单，明日呈给父皇过目。”

皇帝“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三皇子又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到底没再开口。他朝皇帝躬身一礼，退出了养心殿。

出了殿门，他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走到宫道转拐处，看看四下无人，他终于忍不住，猛地攥了一下拳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好”。

这一声压得很低，可他的肩膀在抖，那是压不住的狂喜。

只要这一趟边关之行圆满完成，拿到齐凛罪证，斩断太子臂膀，来日东宫之位，舍他其谁？

三皇子一路奔回府中，进了书房，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案前，又翻开那册本子看了一遍。他的手按在封皮上，指腹细细摩挲着。

父皇今日给他这册子，是信任。是考验。是机会。

他这些年等的不就是这个吗？等父皇看见他，等父皇想起他，等父皇给他一个证明自已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外面的天。冬日的天灰蒙蒙的，可他觉得亮堂堂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铺开纸，提笔蘸墨，开始写随行人员名单。他写了几个名字，划掉一个，又添上一个。

写毕，他把名单搁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了，嘴角又压不住了。

他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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