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连忙应承:“谨遵少东家吩咐。”
宋实心头巨震,躬身行礼:“谢少东家抬爱,小的必尽心尽责,不负所托。”
理事已毕,刘掌柜先行退下,留机会让宋实与少东家多多亲近。
内堂只剩两人,陆宴合上账册,状似无意地抬眼,语气平淡地问:“宋实,你家中是何光景?父母可康健?”
宋实一怔,连忙恭敬回话:“回少东家,小人家住乡下,父亲是村里里长,母亲康健,家中就我一个儿子。”
陆宴微微颔首,又道:“你在铺中多年,年纪也到了,可曾婚配?”
这话一问,宋实脸上立刻泛起喜色,藏不住的得意与温柔,朗声回道:“回少东家,小人已经定亲了!女方是村里秀才之女,名叫方婉,品行样貌都是极好的,不日便要成婚。”
他提起方婉时,眼底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陆宴看着他的神色,眸色微深,面上却依旧平淡,轻轻颔首道:“原来是秀才之女,不错。”
他顿了顿,淡淡吐出一句:“恭喜。”
宋实大喜,连忙拱手:“多谢少东家!”
陆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随意自然:“既然是喜事,到时我抽空过去,讨杯喜酒喝。”
宋实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随即激动得连连躬身,声音都发飘:“谢少东家赏脸!少东家肯来,那是小人全家的福气!小人一定提前备好酒席,扫榻恭候!”
陆宴不置可否,只淡淡一摆手,迈步走出内堂。
宋实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心脏狂跳不止。
少东家不仅提拔他理事,还要亲自来喝他的喜酒!这是何等的体面,何等的器重!
他快步走出内堂,伙计们一拥而上,连声贺喜。
宋实压着心头激荡,简单应酬几句,便一头扎进账房隔壁的小屋,磨墨铺纸,提笔便写家书。
他握笔的手都带着劲,字字写得恳切郑重:
“爹娘亲启:儿在城中一切安好,蒙少东家青眼,现已分管铺外勤务、库房诸事,前程可期。婉儿亲至铺中,送儿平安符与亲手绣帕,知礼端方,品性样貌皆是上上之选,儿此生得此妻,足矣。方秀才新丧,方家孤儿寡母不易,婉儿身负热孝,事事敏感。恳请爹娘务必尽快推进婚事下一步流程,礼数周全,半点不能怠慢方家,更不可让婉儿受半分委屈。家中一应开销,儿俸银皆可奉上,切勿节省,务必让方家体面、安心。少东家已知晓儿亲事,明届时要亲至府上讨杯喜酒,此乃宋家天大体面。望爹娘妥善操持,莫要轻慢方家,莫负儿心,莫负婉儿托付。儿实亲笔”
他将信反复看了三遍,确认字字恳切、句句交代清楚,才小心封好,转头托付给明日回乡的车夫捎回家中。
信中没有半句虚,全是沉甸甸的心意——他怕爹娘慢待了方婉,怕礼数不周委屈了她,更怕因为家中疏忽,辜负了婉儿亲自进城送平安符的一片真心。
写完信,宋实回到柜台,再次按住胸口那枚温热的平安符,嘴角忍不住上扬。
遇上方婉,他得了良人,得了前程,更得了一身安稳与底气。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