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多了几分审慎凝重,缓缓颔首:“你说得没错,此事的确耽搁不起了。”
他略一思忖,当即定了主意:“这样,我今日便亲自去往伯府拜访世子。”
方婉闻一时默然,只是静静抬眸望着他。
陆宴抬手轻柔刮了下她的鼻尖,温声安抚:“婉儿,别担心,我只是登门小片刻,去去就回。”
语方婉轻轻点头,忽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夫君此番登门伯府,算是第一次上门拜访,要不要给伯府众人备一份体面礼物?礼数周全,才不至于落人口实。”
陆宴闻稍作思索,微微摇头:“不必。萱儿与世子的婚事终究只是口头默契,尚未白纸黑字落定。我今日登门,只以友人闲谈的名义拜访世子即可,无需刻意备下通府的见面礼,太过郑重,反倒徒增束缚。”
说罢他朝外扬声,唤了一声:“福安。”
门外侍立的小厮福安立刻躬身入内:“少爷。”
“去库房,取那柄镶宝石、未开封的佩剑,装礼盒拿来。”
“是,奴才这就去。”
福安应声退下,径直去往府中库房。不多时,他双手捧着一方精致雕花实木礼盒快步折返回来,礼盒封口规整,稳稳装着那柄佩剑。
剑身严丝封存、从未开刃,剑鞘镶嵌细碎通透的宝石,雅致华贵。
方婉上前,细心替陆宴换上外出衣衫,指尖细细抚平衣料褶皱、系好玉带,打理得利落得体。
“我去了。”
他简单一语,转身稳步走出书房。
府门外车马早已备好,陆宴登车落座,车马缓缓启动,朝着永宁伯府稳稳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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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世子不曾出门半步。前几日夜里与周劲一番交心,他心中自知冷落对方太久,便有意留在府中相伴,算是弥补先前的疏离。
正陪着周劲在房中闲坐,廊下小厮快步走进来,躬身通报:“世子,府外有人来访,是陆家二公子陆宴登门拜会。”
这话入耳的一瞬,世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瞬,难以抑制的欢喜猛地涌了上来,眼底瞬间亮起光。
陆二哥竟然主动过来寻他!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让他一时心神激荡,再也坐不住,猛地从坐榻上站起身。
他匆匆奔向墙边立着的铜镜,镜中人发丝松散,身上只穿一身宽松家常便服,随意潦草,半点规整模样都无。
若是这般模样去见陆宴,未免太过失礼。
世子顿时慌了神,连声朝外唤伺候的仆役:“快来!快取衣衫进来,伺候我梳洗整理!”
一时间暖阁之内忙乱起来,仆役们奔走取物,屋内脚步声此起彼伏。
慌乱之中,世子心头忽然一怔,猛地想起一旁还坐着周劲。
方才听闻陆宴来访,他喜不自胜,所有心思全都扑在相见一事上,全然忘了身边之人。他心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悄悄侧过头打量周劲,已经做好看见对方沉脸、面露不悦的准备。
前阵子便是因为自已一心念着陆宴、处处避开周劲,闹得彼此生出隔阂。如今自已这般喜形于色,周劲心中多半会难受。
可预想之中的阴郁与质问并没有出现。
周劲静静在一旁,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怨怼。察觉到世子望过来,他缓缓抬眼,唇角微微上扬,朝世子递去一道温和安抚的笑意,随后转头对着一旁等候的仆役从容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取那件月白暗纹锦袍来,世子穿上那一身,格外精神好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半分阻拦,反倒一心惦记着让他以最好的模样去见陆宴。
世子望着周劲包容的神情,心口轻轻一软。
他暗自感慨,想来此人是真的将自已放在心上,爱惨了他,哪怕看见自已听闻陆宴到访这般欣喜,也不曾流露半分妒意,处处体谅周全。
暖意漫上心头,世子缓步走到周劲身前,伸出手,轻轻落在周劲的手背上,指尖浅浅相触,动作柔和,带着几分安抚。
周劲抬眸看向他,眼底暗流深藏,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模样,安静任由世子触碰,不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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