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忙而不乱，一道道精致冷热盘陆续陈设上桌。

男客三五成群闲谈铺面一年收成，议论京城市面行情；

西侧隔间内，女眷围着方婉叙话，首饰铺子女掌柜说起来年珠宝的构想，胭脂铺女掌柜同她探讨开春香膏调配的路子……

不多时众人尽数就位，陆宴偕方婉并肩行至大堂正中。

满堂喧闹瞬时一静，满堂男女掌柜、管事、伙计与众家眷齐齐起身，姿态恭谨。

陆宴目光扫过满厅众人，声线清亮沉稳，字字落得庄重喜庆：

“时至小年，岁暮封年。回望这一整载，陆家京中十余铺面，大小营生、内外琐事，皆赖在座诸位日夜勤勉、尽心持守。”

“我近日伏案备考，无暇日日盯守商事，是诸位恪尽职守、安分勤恳，方能让各铺账目清明、营生稳进、岁岁无虞。诸位一年风雨辛劳，我与内子尽数看在眼底，心中感念万分。”

“今日特设岁末感恩宴，不谈规矩，只为酬谢大家整年辛苦。旧岁已然圆满收官，来年春和景明，我亦盼诸位依旧同心协力、各司其职，守稳陆家基业，共待新岁繁盛、万事兴隆！”

身侧的方婉带着主母的周全，道：

“愿新岁人人顺遂、家业兴旺、阖家安稳，岁岁皆有新光景。”

说罢，她轻轻抬手示意两侧待命的仆役。

一众仆役捧着堆叠整齐、封纸赤红厚实的红包，有序穿梭席间分发。

今日到场之人，人人皆能领到一份红包，就连随同前来的孩童，也单独备下同等喜封。

席间有人低声懊恼，埋怨自家妻室不知何故闹起脾气，寻了托词不肯前来赴宴，白白错过这场热闹。

话音刚落，派送红包的仆役笑着将一份红包递到他手中：“莫恼莫恼，少夫人早有安排，未能到场的家眷，年封一样备妥，劳烦您代为带回。”

一席话说得那人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很快仆役走到宋实桌前，除了属于宋实的红封，另外再多递出两份。

一份是青萝的，还有一份是他未出生的孩子的。

宋实一怔，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红封，心口五味杂陈。

周遭众人看在眼里，纷纷赞叹东家和夫人思虑周全，体恤人心。不少人暗自打定主意，来年定要加倍用心打理铺面。

陆宴举起酒杯，扬声道：

“岁酒已备，诸位尽兴齐饮，共贺小年、同迎新岁。”

话音落下，厅堂里瞬时掀起一片热闹的声浪。

“多谢东家、少夫人体恤仁厚！”

“预祝二爷春闱大捷，金榜题名，一举夺魁！”

“愿咱们陆家来年日进斗金，四季兴隆！”

“承蒙东家常年厚待体恤，来年我等必定竭力尽心，不负信任！”

道谢、祝福、恭维之声此起彼伏，满堂喧腾喜气。

宋实坐在靠后的席位上，安静看着万众簇拥、前程璀璨的二人，耳边此起彼伏的声响恍若隔世。

眼前这对璧人相得益彰、受人敬重，前程万里可期。

反观自已，当年一念糊涂亲手错失良缘，如今日子将就、心底空憾，唯有无尽悔意缠绕心头。

他默默端起酒杯，烈酒入喉，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酸涩落寞。

满厅灯火璀璨、酒香绵长、人声欢腾。

小年岁宴，一派蒸蒸日上的兴旺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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