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从前在府城之时，他也曾深陷两难的抉择之中，一边是眼前的风光前程，一边是与心上人的婚约，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现如今，一模一样的境地摆在了陆宴面前。

明慧公主身份尊贵，手握旁人求不来的权势，分量远胜过当年困住自已的青萝，偏偏满心惦念着陆宴。

宋实默然在心间发问：陆宴，当初我经历的两难处境，如今轮到你亲身面对。

一边是近在眼前、旁人梦寐以求的无上仕途前程，一边是你费尽心思求来的结发妻子方婉，待到取舍关头，你会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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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陆璎一身淡杏兰草春衫，头戴珍珠头面，携着和田玉摆件礼物，跟着引路宫人踏入公主府。

一路朱栏玉砌，亭台层叠，处处有宫人有序值守，越往内园走，陆璎心底那点不安便越重，昨日虽和周聿安细细商议妥当，可真真切切踏上天家地界，惶恐几乎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失礼贻笑大方。

转过一片盛放的海棠花林，前方水榭处一众宫人齐齐垂首静立，明慧公主缓步自雕花廊下走了出来。

望见公主身影的那一瞬，陆璎心头的惊惧直接冲到，腿一软当即屈膝跪倒，额头牢牢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规规矩矩行全套大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早听外人传说明慧公主性子冷淡自持，又是帝后疼惜的嫡公主，威仪深重，本以为迎接自已的会是疏离客套的问话，万万没料到一双保养得当的柔夷径直伸到了自已面前。

公主竟亲自俯身将她扶了起来，口中也不唤世人常称的周少夫人，反倒语气温和唤她：“陆妹妹不必多礼。”

这一声亲切的称呼落在耳中，陆璎一时怔在原地，心头全是受宠若惊的不知所措。

明慧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往水榭席间落座。

这座水榭临湖而建，四面繁花层层簇拥，海棠、牡丹、桃樱开得铺天盖地，满眼缤纷锦绣。

湖面中央搭着精巧的木台，十余名乐师分坐两侧，丝竹管弦缓缓流淌，节奏舒缓悦耳，并不吵闹扰人，数位舞姬身着纱裙随乐起舞，身姿轻盈宛若流云。

桌上摆放的点心样式精巧别致，皆是内廷独有的膳房手艺，还有西域进贡的清甜佳酿，盛在通透琉璃盏中，香气淡雅绵长。

陆璎自小在江南锦绣堆中长大，各色珍馐好物也算见惯，可这般极尽雅致奢华的景致与吃食，却是头一回亲身感受，恍惚间竟生出身处天宫仙境的错觉，坐得愈发拘谨。

席间明慧全然没有外界传里孤僻冷漠的模样，待她处处周全妥帖，时时留意她杯中酒盏、碟中点心，主动让身边的女官为她布菜斟酒，温和地同她闲话家常。

陆璎本就是长袖善舞、懂得察观色之人，一路仰望敬畏之心慢慢散去，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亲近，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答话也自然流畅许多。

二人浅酌几杯，微醺暖意漫上来，明慧才不动声色，将话题慢慢绕到探花堂弟陆宴身上。

一提起陆宴，陆璎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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