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站起来,把菜刀上的血在陈刀的衣服上蹭干净。
爹的下落。
他靠在巷子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似的墙缝,月光照在他被石灰烧得通红的眼睛上,有点刺眼。
他跟原身的爹又没见过面,什么感情都没有。
一个抛下老婆孩子这么多年不回来的人,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如果真活着,七年了连个音信都没有,宋氏守着那根银钗熬了七年,这种人多半是发达了或者又娶了,不然早回来了。
这种人的下落,他没必要知道。
所以陈刀拿这个当筹码,纯属浪费口水。
陈刀是必须要死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赵承烨刚把刀擦干净,巷子外头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从拐角处透过来,把巷口的破木箱照得影子直晃。
他把刀插回后腰,弯腰抓住陈刀的脚踝,把人往塌了半截的砖墙那边拖。
陈刀的身板不算沉,但死人比活人重,这是实话。
拖到墙根,他已经累得直喘粗气。
远处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赶忙把陈刀从砖墙缺口推了出去,尸体翻过塌墙摔在后面的野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墙这边碎砖头散了一地,有几块沾了血。
他弯腰捡起来翻了个面,把干净的那面朝上放回去,又用脚把地上那摊血迹蹭了蹭。
蹭不干净,但月光底下看着跟之前墙上蹭下来的旧污渍差不多。
巷子里本来就堆着破木箱和半截朽门板,地上到处是青苔和碎石,多几块深色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做完这些他靠着墙根蹲下去,把菜刀搁在手边,闭上那只还能睁开的眼。
眼睛里火烧火燎的,石灰还没清干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
火把光从巷口涌进来,然后是脚步声。
鲁老大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四五个码头帮的人,其中两个还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大概就是刚才逃跑的陈刀手下之一。
鲁老大看见赵承烨,脚步顿了一下。
赵承烨靠在巷子墙上,半边脸上全是石灰,眼睛红肿着。
腰间短褐有一道口子。
当然,身上的血是陈刀的。
不过,鲁老大不知道。
他走到近前开口问道:
“小兄弟你追到陈刀了?”
鲁老大边说边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除了破木箱就是碎砖头,没看见别人。
赵承烨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过了几招,没留住。他往那边跑了。”
他朝他们来时的另一条巷道说道。
鲁老大往后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
那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抬起头,满脸惊恐地也看了看。
然后他又看了看鲁老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身后的码头帮的人按了一下肩膀,又缩回去了。
“这狗东西在暗道里故意滴血把老子引到左边那条岔路,害得老子兜了一大圈。”
鲁老大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还带着火,“要不是抓到这小子,还不知道他藏在这儿。”
赵承烨没接这个茬。
“你这伤怎么样?”鲁老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皮外伤。”赵承烨拿袖子蹭了把脸上的石灰,“就是石灰烧得难受。”
鲁老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他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你留下,帮他处理一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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