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刘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正厅。

没一会儿，里头就响起他招呼宾客入座的嗓门，夹杂着刘员外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

二狗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嗓子：“大东家，苏姑娘还没来？”

赵承烨看了他一眼。

二狗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正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伙计们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各种菜品摆了满满一桌。

铁二正跟鲁老大掰手腕，两人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微微发颤。

赵承烨最后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还是空的。

他整了整袖口，迈步进了正厅。

厅里的喧闹声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忽然低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聚过来。

铁二还按着鲁老大的手腕，忘了使劲。

鲁老大趁势把他的胳膊压下去，铁二这才回过神来，骂了一声“耍赖”。

赵承烨走到主位前，端起桌上那碗酒，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诸位，今天四海商会开馆，承蒙各位赏脸。这份情，我赵承烨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员外、周掌柜这些三河镇的老面孔身上扫过，又落在柳妈妈、宋知远这些新朋友脸上，最后朝正厅角落举了举碗。

郑坤坐在那里，正端着茶盏，见他举碗，连忙也举起来示意了一下。

“往后四海商会在惠安县，仰仗各位的地方还很多。今天这顿酒，算是开门红。”

“来，干了。”

他仰头把酒灌下去，碗口朝下一翻，滴酒不剩，满桌叫好。

铁二第一个站起来，端着碗朝赵承烨一举：

“大东家，我铁二不会说漂亮话。反正你指哪我打哪，这碗酒我干了！”

他仰头灌下去，酒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也不擦，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刘员外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的肉笑得直颤：

“赵东家，当初在三河镇，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这才多久，四海商会都开起来了。往后有用得着我刘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旁边几个三河镇的商户纷纷附和，周掌柜端杯，孙老板端杯。

鲁老大也站了起来，端着碗朝赵承烨举了举，没说话，一口闷了。

万凝儿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她的茶碗，看着这一屋子人轮流敬酒。

她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连茶喝着都没味。

二狗瞅了她一眼，转身端了碟点心，轻轻放到她面前。

万凝儿低头看了看，拈了一块，嚼了两下，没说话。

郑坤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正跟快刀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货运的事，但说着说着，眼神就不自觉地往窗边飘。

快刀刘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挡了挡嘴角的笑意。

热闹是够热闹。

但赵承烨端着酒碗站在主位旁，目光不经意地又往门口飘了一下。

还是空的。

行吧。

不来有不来的道理。

以她的性子，大概觉得这种场合太吵。

或者纯粹是想看他着急。

反正不管是哪种，她都干得出来。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商户们开始互相敬酒，聊的都是些买卖上的事。

周掌柜正跟孙老板抱怨店铺的租金又涨了，柳妈妈在旁边插了一句，说百花楼最近生意好得很，都是托赵东家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