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被她这话逗得直笑,拿手指点了点她额头:
“就你嘴甜。他啊,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能记着回来吃口热饭就不错了。”
赵承烨抱着帷帽和兔子灯站在后头,看着他娘跟苏姈有说有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母女。
他心里头莫名有些吃味。
苏姈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这么乖过?
张嘴就是软刀子,闭嘴就是话本梗,回回把他噎得找不着北。
可在他娘面前,乖得跟只猫似的,还会撒娇,还会告状。
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那些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以苏姈的魅力,话本里那些婆媳大战的戏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就她这张嘴,软糯糯的一声喊出来,骨头都得酥半边,谁还舍得挑她的刺?
他忍不住想,她什么时候也能对自己这么乖?
脑子里紧跟着蹦出一个画面:苏姈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坐在新房里,红烛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他挑开盖头,她抬眸,桃花眼里盛着半屋子烛光,软软糯糯地喊他一声:
“夫君~”
他心里正美得冒泡,眼神都飘忽了,冷不丁苏姈转过身,瞥了他一眼。
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傻笑,就这么被她逮了个正着。
苏姈没理他,朝怀玉招招手。
怀玉抱着锦盒走过来,苏姈接过,双手捧着,端端正正递到宋氏面前:“婶婶,这是给你的。”
宋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华贵的锦盒。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她嘴上推辞,手已经被苏姈拉过去按在了盒盖上。
“你先打开看看嘛。”
宋氏拗不过她,小心翼翼掀开盖子。
锦盒里垫着层绒布,上头躺着一对金镯子,镯面上錾着缠枝莲纹,工艺精细得在晚霞下泛出层层叠叠的暗光。
旁边还搁着只翠玉戒指,成色通透得像一汪绿水。
宋氏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敢碰。
她唯一一件值钱的首饰就是那根银钗,还当过一回。
眼前这对镯子,别说戴,连见都没见过几回。
“这、这太贵重了,婶婶不能收。”她把盒子往回推。
苏姈又把盒子推回去,语气理所当然:
“你就收着嘛。上回在三河镇,你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蹭了那么多顿饭,总不能白吃吧?”
宋氏还想说什么,苏姈已经拿起一只镯子往她手腕上套了。
金色衬着宋氏被日头晒成麦色的手腕,倒也好看。
另一只也套上,苏姈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看。”
宋氏低头看看自己两只手腕,又抬头看看苏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你这孩子,花这些钱做什么。”
苏姈笑了笑,目光落在宋氏身旁的王婶身上:“这位婶婶是?”
王婶从苏姈摘下帷帽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傻傻地盯着她看。
她在好几户人家里做过工,见过的夫人小姐也不少,可长成这样的,头一回。
这姑娘的脸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眼睛是桃花眼,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笑意。
鼻子挺而不尖,嘴唇是淡粉色,配着那身鹅黄襦裙和月白褙子,往那儿一站,整条街都成了陪衬。
宋氏笑着拉过王婶:“这是王婶,家里帮忙的。”
苏姈朝王婶福了福:“王婶婶。”
声音依旧软糯,但跟刚才喊宋氏那声“婶婶”相比,语气里多了几分对生人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