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破甲，甲不是指甲胄，是破人的架势、重心和要害。”

赵承烨明白了。

这是打算让他从“跑得快”变成“追得上、打得动”。

万震已经站到木人桩前，起了势。

整套拳一共七式，每一式都往人最吃不住劲的地方招呼。

肋骨下沿、肘弯、膝窝、耳后、咽喉、裆下，招招都是奔着让人瞬间失去战力去的狠手。

万震打了一遍，收势时气息不乱，只是额头见了点汗。

赵承烨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这哪是破甲拳，这分明是断子绝孙拳。

“这拳七式，能拆开单练，也能合起来连贯使。你底子薄，先练前三式。”

万震又让人抬了个半人高的沙袋过来，吊在廊下，自己示范了一遍第一式。

“看好了。这一式不靠臂力，靠腰胯带劲，拳到沙袋时，膝盖要跟着沉下去，劲力一层一层叠上去。”

他说完，朝赵承烨示意了下。

赵承烨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依样画葫芦地打了一拳。

他以为自己腰动了，其实没有。

沙袋闷响一声，纹丝不动。

万震：“再来。”

赵承烨又打了一拳。

这一次他学乖了，刻意先转腰，再出拳。

可身体不听使唤，腰刚转到一半，胳膊已经先甩了出去，拳面斜斜擦过沙袋，带得他自己往旁边迈了半步。

沙袋依旧纹丝不动，手倒麻得比刚才还厉害。

万震皱了皱眉：

“腰还是死的。你转的是肩膀，不是腰。”

万凝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师弟，你是给它挠痒呢，还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赵承烨没理她，揉着手腕，把万震刚才的动作又过了一遍。

他发现问题不在“动不动腰”，而在腰和拳脱了节。

刚才那一下，腰没松透，劲还没从腰传上来，胳膊先发了力，全在肩和手上散了。

他重新站定，左脚前踏，膝盖微屈，腰背稍稍前倾，把重心压下去，却不急着出拳。

等肩彻底松下来，他才猛地一旋腰。

这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往旁边一晃。

赵承烨感觉到一股新的劲从腰上蹿出来，顺着脊柱往上走，最后从拳面炸了出去。

“对，就是这股劲。再来二十下。”

赵承烨也不废话，就着这股劲，一拳一拳往沙袋上招呼。

每一拳下去，腰胯的僵硬就少一分，劲路也越来越顺。

二十拳打完，他的两条腿都软了，可拳头上的感觉却比以前清晰得多。

万震看了眼他的状态，只丢下一句：

“你自己练着。什么时候能一拳把沙袋打得荡起来，再去找我。”

说完背着手走了。

万凝儿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双手抱胸，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草茎。

她语气酸溜溜地说：

“韩沛以前想学这套拳，我爹都没教。”

赵承烨一边喘气一边问：“你学了？”

“没有。”万凝儿把草茎咬断一截，呸地吐到地上。

“我爹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个不合适。”

赵承烨看了看万凝儿那身沾着沙土的短打：

“万馆主居然还拿你当女孩子看？”

万凝儿一拳就捶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像女孩子？”

赵承烨勉强侧身躲开，朝校场边上努了努嘴：

“你自己看，他们怕你比怕万馆主还厉害。”

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正偷偷往这边看，被万凝儿一眼扫过去，全缩到兵器架后头，其中一个差点被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