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往惠安县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脑中又浮现韩沛的话:“你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也想起苏姈那句:“我想要的,你现在给不起。”
他收回目光,不再犹豫,一夹马腹,往官道而去。
他要看看,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人还是棋子。
铁二也催马跟上,两人两骑,消失在前往承平县的官道上。
......
永安坊,三天前。
怀玉刚迈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等等”。
她疑惑地回头,苏姈已越过她身侧,帷帽的白纱还在风里飘着。
怀玉愣了一瞬,赶紧跟上。
苏姈走得很快。
怀玉越跟越糊涂,刚才说不进去的是小姐,现在走这么急的也是小姐。
她这主子到底几个心思,怀玉是猜不透的。
两个守门的帮众,远远看见一个戴帷帽的姑娘快步而来,再一看那身形、那气度,立即就站直了。
人还没到跟前,就齐刷刷喊了声:
“苏姑娘!”
苏姈没停步,抬脚便迈过了门槛。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垂花门就在前头。
宋氏端着个空木盆从后院出来,正要去井边打点水。
她低着头琢磨着中午做什么吃,一抬头,先看见一个戴帷帽的身影从垂花门那头冒出来。
她还没看清脸,那身影已一把摘了帷帽,随手往后一扬。
帷帽在空中打了个旋。
怀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接,双手兜住帽檐时被裙摆一绊,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她稳住身形,把帷帽死死抱进怀里,喘了口气。
苏姈却顾不上。
她飞奔到宋氏面前,两条藕臂一伸,直接扑了过去。
宋氏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往后一仰。
苏姈个子高挑,比她还高了些,这一扑,整个人都压过来了。
宋氏只觉怀里撞进一团温软,紧跟着腰上一紧,两条手臂已经死死箍了上来。
她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扣在地上。
宋氏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稳住,一看,怀里多了个人,脑袋歪在她肩膀上,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
苏姈抱得太紧了,整条胳膊都在发力。
宋氏耳根有些红了。
被苏姈抱过,不是头一回。
但之前都是轻轻偎一下,软绵绵的,两三息便松开。
哪像这回,整个人的分量都压过来,胸口贴胸口。
宋氏甚至能感觉到苏姈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裳传过来,快得不像话,乱得不像话。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横冲直撞的雀儿。
她一个乡下妇人,活了半辈子,竟被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姑娘搂了个结结实实。
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苏、苏姑娘......”她嗓子有点发紧,“怎么了这是?”
苏姈没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脖子边闷闷地挤出一句:
“婶婶,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却微微打颤。
宋氏悬着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放在苏姈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又拍了拍。
这一拍,苏姈箍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埋进宋氏怀里。
宋氏拍着拍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姑娘,她是打心底喜欢的。
平日里嘴甜乖巧,何曾有过这副模样。
她抬头往苏姈身后看。
怀玉抱着帷帽站在那里。
她嘴唇紧抿,眼睛有些泛红。
宋氏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窝在自己肩上的苏姈,又看了一眼怀玉。
“三郎呢?”
怀玉的嘴唇抖了抖,没敢接话。
宋氏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了?你跟婶婶说,婶婶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