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镇南卫指挥使跟蒋家是不是真的是亲家。
他不担心。
就算是真在诓他,到时若拿不出相应的补偿,那就不是钟道全追杀他们了。
“夫人,送人可以。但我有条件。”
吴氏神色不变:
“赵百户请说。”
“第一,走哪条路,怎么走,我说了算。你的人听我调度。”
吴氏点了点头。
“第二,去岭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路上开销不小,护送的弟兄也得吃饭,这笔银子,得有个说法。”
吴氏嘴角动了一下。
“赵百户倒是一点不客气。”
“客气不能当饭吃。”
“成。你说个数。”
赵承烨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赵承烨摇头。
“三千。”
蒋霖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瞪得溜圆。
吴氏倒是没变脸:
“赵百户,三千两够养你半个百户所一年的。”
“夫人,钟道全的人要是追上来,我得死弟兄。弟兄的抚恤金,三河帮的规矩是每人五十两。这一趟若折了五个人,光抚恤就是二百五。剩下的算我白干?”
这话说得粗,但吴氏听得出里面一层更粗的意思。
死人不议价。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两千。我先付五百两做定钱,到岭南之后,余款由镇南卫指挥使补你。”
“一为定!”
蒋霖端起茶盏来,规规矩矩朝赵承烨举了一下。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不怎么落在人身上,敬茶敬得跟完成差事一样。
赵承烨接了,抿了一口。
屏风后头那个纤细影子也端了茶。
看不见脸,只看见手腕从绢面旁伸出来,握着一只白瓷盏,朝赵承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算是敬过了。
赵承烨朝屏风那边点了下头。
那手腕收回去的时候,他余光瞥见绢面上那影子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只是被茶盏挡住了脸。
蒋霖又坐回去了,安静地坐在他娘身侧。
吴氏把茶盏放下,声音亲切了些:
“赵百户,茶也喝了,礼也敬了。接下来这一路,全仗你。”
“好说。”
赵承烨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其实在茶摊上就想问了。
隔壁桌那三个赶路的把中州民变、清平府闹匪、流民南下全议论了一遍,唯独“鞑子入关”这四个字,从头到尾没人提。
一个口风都没有。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民间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夫人。”
赵承烨把茶碗放下,坐正了些。
“鞑子真入关了?”
屋里静了片刻。
蒋霖抬了抬眼,没说话,又把目光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