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户漫进来。
梁昼沉眸色微深。
边关打仗,总归避免不了死伤,无论是蛮夷还是大庆将士。
边关的百姓常说,每次打完仗,城中总会不安稳,若是体弱之人撞了邪,得尽快找厉害的玄医做场法事驱邪,那些阴祟之物最是损人精气。
江离玄医血脉觉醒,通阴阳。
那些东西,可损她精气?
梁昼沉深不见底的眸子越过江离的发顶,冷冷淡淡地落在了小安身上,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小安缩了缩脖子。
他说的都是事实,摄政王为何这副表情看着他?
怪害怕的。
“阿离。”
“嗯?”江离抬眸看向梁昼沉,“怎么了?”
“那些东西,可对你有害?”
梁昼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人他防的住,鬼他怎么防?
江离微微愣了一下,弯起嘴角。
梁昼沉最是不信这些,如今竟然主动过问。
她如实道:“他们伤不到我的,而且阿兄给了我许多符纸,遇到厉害的,我还有符纸可以用。”
梁昼沉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盘算着,反正陆昭的腿还走不了路,闲着也是闲着,让陆昭替江离再多画些符。
江离嗓音淡淡,“王爷如今,也信这些?”
梁昼沉轻声说:“我信你。”
他嗓音依旧低沉清冷,但细心一些会发现带着几分愉悦。
江离抿唇笑笑,没有再问。
小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忍不住道:“江姑娘,庄夫人的事可怎么办?”
江离还未说话,玄影突然出现在前厅门口,“主子,有密报。”
梁昼沉修长的手指搭在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摆明了不想管密报的事。
今日的密报是加急送来府里的,想必是有急事,不然他也不会没眼力见地来打扰主子与江姑娘,玄影无奈硬着头皮又提醒了一句,“主子,密报……”
梁昼沉看着他。
目光如刀,薄薄地刮过他脸皮。
玄影后脊梁骨一阵发凉,把脑袋垂得更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江姑娘。
主子这阴一阵阳一阵的脾气,怪吓人的。
江离察觉到玄影的目光,出声道:“王爷,正事要紧,庄晏这边我来安排。”
梁昼沉见玄影不愿离开,他起身后嗓音微沉,“长公主府上的事,你不要轻易去探。”
江离点头,她与当今陛下一母同胞,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而且皇室之人多有龙气护体,她不会让小鬼轻易靠近长公主府。
梁昼沉走后,江离便叮嘱小安,“回府后解开庄晏身上的束魂咒,贾思秋后问斩,庄晏的妻儿在此时投靠了长公主,那庄晏就没必要再留。”
“让归月派小鬼去盯着长公主府,有什么动静即可来找我。”
“记住,只盯,不准多事,要是被龙气灼伤魂飞魄散,今后投胎的资格都没了。”
小安点头,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江姑娘,不再争取一下?万一能从他嘴里套出些有用的证据呢?”
江离摇头,“活人的话都未必可信,更何况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