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适合杀人。
所有痕迹被雨水一冲,便什么都不见了。
窗外雨声未歇,哗哗地敲着窗棂。
梁昼沉坐在床边,被她哄睡的小姑娘睡得香甜,软被盖在肩头,她微侧着脸,双眼轻阖,浓密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泛红的脸颊软软压在手臂上。
“阿离。”
“阿黎。”
梁昼沉附身,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韩瑾知道摄政王妃并非阿黎,她找不到阿黎的下落,可她也不会容忍有人霸占了阿黎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她要除掉阿离。
可药王谷出手,并非为了阿黎,而是为了摄政王妃的权力。
江叔叔虽然去世,可江叔叔毕竟出身药王谷,这份情缘割舍不断。
阿黎是他与宋姨唯一一个亲生骨肉。
药王谷以前确实名声大噪,出现了许多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玄医与医师。
可这些年药王谷的人仿佛总是缺了些灵气。
更何况昭关虫谷出了纪雪。
年纪轻轻控制蛊虫、医病治人的本事已然超绝。
药王谷便开始心急了。
他们如今在江湖中势力已经不如以前,自然不会放过在朝中的势力。
而这权力的来源,就是阿黎。
药王谷之人敢动手,无非是瞧着韩瑾动手后依旧安然无恙,且有他的人相助罢了。
今日之事,的确是玄烬发现药王谷之人想要刺杀江离的端倪。
可江离的行踪,却是他透露给韩瑾乃至药王谷的。
玄烬以为自己的手脚很干净。
可他忘了,他出身暗卫营。
房门被轻声敲响,梁昼沉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江离温润的小脸,起身而去。
涂歌冷脸押着满身泥泞与血污的暗卫跪在院中。
梁昼沉站在廊下,唇线绷得愈发平直,周身的温度变得更加冰冷慑人。
廊下的灯笼光线微弱,他的脸也明暗不分,有冷,有暗,本就冷硬的气质益发明显,更透出一股嗜血的狠绝。
整个人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紧抿的菱唇都满是不近人情的薄削。
他轻描淡写道:“我以为,家庙中刺杀过后,你们最起码会等到十月底再动手。”
“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跪在院中的暗卫听见这话,瞳孔骤缩,颤抖着嘴唇,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趁着还活着,做个活灯笼吧,挂在青鸾院应该很好看。”
活灯笼,顾名思义,在人活着的时候剥皮抽骨,做成人皮灯笼。
暗卫只觉得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背处升起,后脑勺一片凉飕飕,赶忙颤抖着开口:“主子……属下并没有背叛……主子……”
涂歌察觉到他的挣扎,手下用力,直接将他胳膊卸了。
暗卫吃痛,不敢再乱动,但还是努力求饶道:“都是玄烬大人吩咐属下去做的……求主子饶命……求主子饶命……”
听到这话,梁昼沉摆手,涂歌冷冽的拳风打在了暗卫肚子上,他瞪大眼睛猛地吐出一口血,内里像是全部碎了一般,周身剧痛袭来,模糊的视线里,模糊映出面前主子的身影。
疼痛让他骤然清醒过来。
他的主子……
是摄政王。
而不是玄烬。
他……
糊涂。
绝望瞬间笼罩住他。
在暗卫营,背叛之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