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辞别客栈,便在周边村镇四处搜寻。车夫连同几名暗卫,还要驮着一具女子尸身,行动定然迟缓,可他奔波大半日,四下打探,却半点踪迹也无。
暮色沉沉,万般无果之下,他只得再度折返那间客栈。
夜深人静,暗夜倚在床榻上,辗转难安。那一行人究竟去了何处?他心头焦灼万分。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忽彦灵儿乃是有扈氏的公主,堂堂晋王妃。倘若她自尽身死的消息传扬出去,不单晋王府颜面扫地,甚至有可能激化朝廷与有扈氏部落的矛盾,引得部落借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绝不能大张旗鼓搜捕,只能暗中查访。
这一夜,暗夜彻夜未眠。
天尚未大亮,他便起身下楼。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三三两两赶路的行客,正低头用着早膳。暗夜寻了一处偏僻角落落座,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不多时,一壶淡酒、两碟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便摆到桌前。
“客官慢用。”店小二说完,便转身去应酬别的客人。
暗夜心中悬着大事,全无进食的心思,草草几口便吃完。他刚要起身离座,邻桌几名行侣压低声音,窃窃交谈的话语飘进他耳中。
“你们听说没有?前几日这间客栈死了个女子,蹊跷得很,第二天夜里,尸首居然凭空不见了。跟她\\一道的三个人四处找了两日,半点线索都没有,最后吓得四散逃走了。”
暗夜动作骤然顿住,凝神屏息,侧耳细听。
那名高个子男子压低嗓音:“听闻那女子出身显贵,是位贵妇,而且那女子长相那可叫一个倾国倾城,看上一眼让人难以忘怀。你说人都已经死了,尸首却莫名失踪,此事实在古怪。”
对面中年男子接话:“依我看,怕是被人掳来的贵妇人,不堪受辱才悬梁自尽。押送她的人惧怕惹上官司,索性丢下一切跑了。”
桌边几人纷纷点头附和。高个男子又满是疑窦:“可尸首为何会不翼而飞?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毁尸灭迹?”
暗夜心口猛地一沉,心跳骤然失序。莫非他们口中所说的,正是晋王妃忽彦灵儿?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那两名暗卫与车夫,弄清来龙去脉。
他随手将碎银拍在桌面,快步走出客栈。
身处异乡,人海茫茫,想要寻几个人谈何容易。暗夜沉吟片刻,抬步朝着城内街市走去。
晨光微曦,街市之上已是人来人往,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他走到街边热气腾腾的馒头摊子前,摊主正忙着手头活计。暗夜上前,先买了两个馒头,趁着递钱的间隙,压低声开口问道:“老丈,向你打听个事,城中何处有瓦舍?我想寻门路买些消息。”
摊主抬眼打量他一眼,见他衣着利落,不似歹人,便往街尾方向抬了抬下巴:“往那边走,拐过十字街口,那片鱼龙混杂之地,便是城中瓦舍。那里三教九流齐聚,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得到,只是要舍得花银子。
只是客官要多留心,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勾当都有。近些年时常发生怪事,听说有一伙宵小,专干偷盗尸首的营生,偷来亡者遗体,拿去卖给旁人配冥婚,赚那黑心钱。官府屡禁不止。”
暗夜心头轰然一震。偷尸配冥婚?忽彦灵儿的尸首失踪,莫非便是落入这伙贼人手中?
谢过摊主,他立刻直奔瓦舍。花费重金打通线人,多方盘问打探,辗转大半日,终于在一处破败破庙之中,找到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两名暗卫。唯独不见车夫,想来那人早已畏祸逃亡。
两名暗卫见到暗夜,神色惨白,满脸愧色。
“属下办事不力!那日王妃自尽,客栈掌柜逼迫我们连夜动身,谁知夜里歇脚休整,不过片刻疏忽,停放尸首的马车便被人动了手脚,棺中遗体不翼而飞。我们四处搜寻数日,翻遍周边山野村镇,始终一无所获。”
暗夜静静听完,眉心死死拧起。
一切终于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