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吃了不干净的大油,肚子里存了积食,又受了冷风。寒热相冲,全堵在肠子里。”
“一味猛止泻,毒火发散不出来,能把肠子憋烂。”
“焦山楂克大油腻,黄连降火,生姜散寒。吐干净了,邪气出了,药效才能进去。”
这番话有理有据。
把老周堵得哑口无。
他在厂医务室干了半辈子,当然明白这里面的药理。
只没想到一个年轻采购员,能把病理分析得这么透彻。
脸色变幻了几下,老周收起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这方子,确实开得很准。”
“不过,阎解放,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没有行医资格证,在厂里或者院里私自接诊,那是犯忌讳的。”
“真出了医疗事故,没人能保得住你,到时候你这采购员的工作也得丢。”
“多谢周大夫提醒。”
阎解放点点头,语气平和。
“我刚才跟大伙说了,我不抢医务室的饭碗。”
“我平时下乡采购,荒郊野外的,总会遇到点突发状况。”
“懂点急救手段,纯粹为自保和救急。”
“真有大病,我肯定建议大家去正规医院。”
这番表态,给足了老周面子,也打消了对方的顾忌。
这番表态,给足了老周面子,也打消了对方的顾忌。
老周提起医药箱,脸色缓和不少。
“你能这么想最好。”
“以后遇到拿不准的病,可以来医务室探讨。”
说完,转身回了办公楼。
后勤处办公楼二楼的窗户开着。
后勤主管副处长站在窗前,端着茶缸子,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转过头,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厂长秘书。
“王秘书,这小子不仅手上有真功夫,做人也有分寸。”
“刚才老周那架势,换个年轻人早急眼了,他倒是能屈能伸。”
王秘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厂长最近正为下乡采购员的安全问题发愁,还有车间里那些突发急症的工人。”
“这种能办事、懂医术的人才,厂长很感兴趣。”
“我马上下去叫他。”
院子里,工人们散去大半。
阎解放正准备去后勤处报个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秘书快步走过来,满脸堆笑。
“阎解放同志吧?”
“我是厂长秘书小王。”
“厂长在办公室等你,让你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周围还没走远的工人听到这话,全都停下脚步。
厂长亲自派秘书来请一个刚转正的采购员。
这待遇,后勤处主任都享受不到。
“麻烦王秘书带路。”
阎解放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在王秘书身后,朝着厂办大楼走去。
站在二楼窗前,后勤主管副处长盯着阎解放远去的背影,轻轻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末。
这小子今天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太漂亮了。
老周那脾气他是知道的,仗着资历老,连厂长都敢顶撞两句。
阎解放几句话不仅镇住了老周的专业,还顺水推舟把无证行医的雷给排了。
把治病限定在下乡救急,既保全了医务室的面子,又凸显了他作为采购员的特殊价值。
厂长最近正筹划成立一个特殊采购小组,专门跑偏远地区弄紧缺物资,最头疼的莫过于医疗保障。
阎解放这个带医术的采购员,正好补上了这个缺口。
看来这后勤处的三组,以后要出个谁也惹不起的人物了。
得提前安排人把他的档案单独提出来,这小子以后大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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