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自行车在土路上蹬得飞快。
车轮卷起的黄土扑了人一脸。
到了红星公社大院,阎解放把车往树底下一支,拍了拍身上的土。
李干事喘着粗气从包里掏出一叠单子递过去。
接过单子翻了两页,阎解放挑了挑眉。
这次要的东西五花八门,除了常规的棒子面和白菜,后面还夹着两百斤大肉和五十斤白糖。
这年头,猪肉和白糖可是硬通货。
厂长把这活派下来,明显是存了考校的心思。
红星公社收购站的院子里乱糟糟的。
几个穿着蓝工装的办事员正围在一起抽烟扯皮。
带头的干瘦男人瞥见推车进来的人,认出了阎解放。
上次这小子弄走五百斤牛油,把他们站长气得跳脚。
干瘦男人掐了烟,晃悠悠迎上来。
“哎哟,这不是轧钢厂的阎采购吗?”
“今天又来扫我们的底子了?”
“王干事,今天带任务来的。”
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阎解放语气平顺。
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王干事撇了撇嘴,把单子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二百斤肉?五十斤糖?”
“你们轧钢厂当这里是供销社总仓啊?”
“这单子不好办,流程得走个三五天,你们先把单子搁这,下周再来看看。”
摆明了要拖时间,拿捏一下轧钢厂的采购。
赵铁柱上前一步,粗着嗓子开口。
“王干事,你这就不讲究了!”
“我们解放兄弟现在可是厂长特批的正式外勤采购员,专门负责红星公社这条线!”
“这是急活,你拖三五天,耽误了厂里的生产,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被这大嗓门一震,王干事掏了掏耳朵。
“正式外勤又怎么了?规矩还得按我们公社的来。”
“你们厂长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们红星公社的头上?”
“这肉和糖都是紧俏货,别的单位也在排队,凭什么先给你们?”
把赵铁柱拉到身后,阎解放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王干事,规矩我懂。”
“公家的货,咱们按流程走,白纸黑字盖章,一分钱不少。”
“私下里兄弟们辛苦,我这有两条红梅,外加五斤肥皂票,算是给各位润润嗓子洗洗手。”
“咱们公私分明,这手续今天就得办利索。”
话说得明明白白,东西也摆到了明面上。
王干事看着那两条烟和票,咽了口唾沫。
想伸手接,又觉得这么快松口丢了面子。
正僵持着,公社办公楼里走出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红星公社的陈书记。
陈书记背着手走过来,目光落在阎解放身上。
“你就是轧钢厂那个会看急症的采购员?”
“书记,是我。”
点点头,阎解放态度客气。
点点头,阎解放态度客气。
陈书记打量了他两眼,脸上露出点笑意。
“听李干事说,你小子在你们院里一手草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正好,咱们公社后山那几个大队,弄了一批好山货,还有几头野猪。”
“他们想换点工业券和副食票,你们轧钢厂要不要?”
听到这话,赵铁柱眼睛都亮了。
李干事也在旁边直搓手。
这可是计划外的好东西。
平时想弄点野味打牙祭,全得靠运气。
没急着接话,阎解放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干事。
这老小子眼巴巴地盯着,指不定心里怎么盘算着抽成。
“书记,山货和野猪我们轧钢厂全要。”
“价格按供销社收购价上浮一成,工业券和副食票我全额补齐。”
“数量多少我收多少,今天结清,绝不拖欠。”
几句话把底交得干干净净,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留。
陈书记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小同志办事痛快!”
“我本来还想拿这批货试探试探你们厂的底线。”
“既然你这么干脆,这批货全归你们。”
“老王,带他们去后院过秤,把手续办了。”
眼看书记发了话,王干事不好再拿捏,只能带着人往后院走。
到了库房,王干事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