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杂物间里的煤油灯芯爆出一团火星。
火盆里的细铜线已经彻底烧成了一小堆灰烬。
长条桌上,那件暗黄色的铜簧构件依然在发出极低频率的嗡鸣声。
连带着旁边的茶缸盖子也跟着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何雨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眼睛盯着那团晃动的火苗发毛。
“哥,这破铜片子叫唤得我心里发直。”
“听着怪说摹!包br>阎解放把手里的大前门在桌角按灭。
拿起那件铜簧构件。
“问题不大,只是咱们摸到他们的底牌了。”
将构件按在实木桌面。
嗡鸣声十分清脆。
拿着构件走到墙边,贴在青砖上。
声音变得有些发闷。
蹲下身子,把构件平放在地面上。
贴着泥地,一路往后院那块青石压板的方向移动。
越靠近压板的位置,构件内部传出的低鸣声越发沉闷厚重。
赵铁柱凑了过来,耳朵竖得老高。
“解放,这动静怎么变了?”
“底下是空的。”
站起身,阎解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这玩意儿不叫发报机。”
“这是老式的探地工具,靠着声波震动反馈,判断地下空腔的大小和深度。”
“咱们暂且叫它听雷器。”
听到这话,何雨水直接把腰间的铁扳手抽了出来,小脸绷得死紧。
“那还等什么!”
“咱们现在就把那块青石板给撬开,看看这帮孙子到底在底下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抬手按住何雨水的肩膀。
“让子弹飞一会儿。”
语气平直,阎解放把那半截听雷器揣进兜里。
“地下到底埋着什么,咱们谁也没准信。”
“现在谁先去掀那块板子,谁得背上破坏地基的锅。”
“这帮人把引线塞进来,为的就是让咱们先乱阵脚。”
把铁扳手夺过来扔在桌上。
“守好这道门,别的不用管。”
次日清晨。
四合院里飘起一阵棒子面粥的香味。
娄晓娥端着两盘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从跨院走过来。
“解放,铁柱,先吃早饭。”
放下盘子,她又转身去拿了几双筷子。
刚把碗筷摆好。
后院的木门被人推开。
王干事穿着件厚实的军大衣,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看到桌上的白面馒头,他咽了口唾沫。
赵铁柱递过去一个馒头。
赵铁柱递过去一个馒头。
“王干事,大清早跑过来,还没吃吧?”
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王干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吃着呢,顺道给你们送点东西。”
把纸拍在长条桌上。
“解放,那个戴破棉帽的孙子嘴硬得很。”
“在保卫科审了一宿,半个字没吐。”
“我拿皮带抽了两下,他连坑都不吭。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街溜子,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拿起那叠纸,阎解放展开看了一眼。
“拿钱办事的外围,知道的本来就不多。”
这是一份外勤底单的复印件。
纸面上印着修配站的物资调拨明细。
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审批栏上。
那是一个鲜红的公章。
盖章的位置稍微有些偏,红印泥的颜色透着一股子特有的油性反光。
脑子里回想昨天在铜锣巷废宅外碰到的那个推板车男人。
那人深蓝色棉袄袖口处,沾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红印泥。
“厂办后勤系统的章。”
用指节敲了敲那枚公章。
“这印泥的颜色,和那人袖口上的痕迹完全对上了。”
“领料时间也是昨天下午。”
转头看向王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