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后屋门口,听见了全部对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针线。
针线上还沾着刚才拆下来的线头。
她把线头扔进废料篓,重新拿起布料。
于莉走到她身边。
“继续干活。”
秦淮茹点了点头。
她坐回工位,拿起下一块布料。
这一次,她更小心了。
每一块布料,她都先摸封边、看针脚、闻气味。
拆到第五块时,她又停住了。
“姐。”
于莉走过来。
“又怎么了?”
秦淮茹指了指布料边缘。“这块布的封边也不对。”
于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针脚确实不对。
“拆开。”
秦淮茹拿起针,沿着针孔一点点往外拆。
这一次,封边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小截断线和几粒灰尘。
于莉把断线捡起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有茶油味。
“这块布是正常磨损。”
“这块布是正常磨损。”
秦淮茹松了口气。
她继续拆下一块。
拆到第八块时,她又停住了。
这一次,她没有叫于莉。
她只是盯着那块布料,半天没动。
布料封边的针脚方向跟第一块一模一样。
从外往里缝的。
秦淮茹的手指捏紧了针。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针,沿着针孔拆开封边。
里面什么也没有。
秦淮茹坐回凳子上,手里的针线停住了。
她想起刚才那张薄纸。
牌坊,三间房屋,第三间门口的小圆点。
还有右下角那道新添的黑线。
她不知道那道黑线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那张纸不是偶然藏进布缝的。
有人故意让她拆出来。
或者,有人故意让代销点的人拆出来。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一眼柜台。
阎解放正在跟于莉说着什么。
娄晓娥和赵铁柱已经出了门。
何雨水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煤球夹子。
秦淮茹收回目光,继续拆线。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每拆出一块布料,她都先检查封边。
拆到第十二块时,天已经黑了。
于莉走过来,把账本翻开。
“今天拆了十二块,理了八块,缝补了五块。总共八毛九分。”
秦淮茹接过纸条,折好,塞进兜里。
“明天还有活吗?”
“有。”于莉指了指墙边那只大竹篓,“剩下那些布料,明天继续。”
秦淮茹点了点头。
她带着小当和槐花出了门。
刚走到巷口,贾张氏又出现了。
她拄着拐杖,拐杖往地上一杵。
“淮茹。”
秦淮茹停住脚。
“妈。”
贾张氏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帕。
“今天又挣了?”
“八毛九分。”
贾张氏的拐杖敲了两下。
“你就这么打算过一辈子?”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带着小当和槐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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