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方向的铜铃响了三遍,南下的长途车已经开始催人上车。
王干事从前院跑进来,额角沾着一层薄汗。
“最后一班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错过这一趟,就得等明早的货车。”
阎解放站在南城集散处后院,左肩被厚布压住,手指仍有些发麻。他没有去看街口,只把一张旧木桌拖到墙根下。
“车先等着,人都过来。”
于莉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何雨水从仓门边走过来,娄晓娥也跟着王主任进了后院。秦淮茹背着包袱站在廊下,赵铁柱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侧门进来。
男人穿着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马灯。
“老韩,夜里守集散处的人。”
赵铁柱把人领到桌旁,又指了指自己。
“我白天在街面转,哪家车进出,哪个生面孔在门口磨蹭,我都能看见。”
阎解放没有寒暄,抬手把一串钥匙放到桌面上。
第一把,是前门代销点的钥匙。
第二把,是南城仓门的钥匙。
第三把,挂着一块磨旧的木牌,牌子上写着后院地窖。
几把钥匙碰在一起,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我南下以后,最危险的不是有人来抢货。”
阎解放把文件夹、印章和临时凭证一件件摆开,伤口随着抬臂动作又渗出一线血色。
“真正危险的是有人拿一张像样的纸,盖一个像样的章,把咱们自己的人赶出自己的门。”
王主任伸手压住那只文件夹。
“你是怕有人从手续上动手。”
“阿兴已经摸到天桥了。”阎解放看着桌上的印章,“他能找到第四匣,就能查到南城集散处。抢东西是下策,借手续夺权才是省力气的做法。”
于莉拿起前门钥匙,没有往自己口袋里放。
“所有货物进出都要两个人验收,数量、来源和去向各写两份,一份留在这里,一份送街道备案。”
她把其中一份凭证推到阎解放面前。
“两个凭证不能放在同一个地方。前门留一份,南城仓留一份。谁拿着一份,都不能单独放货。”
阎解放看了她一眼。
“最终放货权给你。”
于莉的手停在半空。
“你确定?”
“我不在,别人拿我的话来压你,你不用认。只认手续和印章。”
他把仓门钥匙推到于莉面前,又将前门钥匙推给赵铁柱。
“前门由赵铁柱管,但他只能收货和登记,不能放货。南城仓由老韩守夜,钥匙交接必须当面完成。”
老韩抬起头。
“每天换人吗?”
“白天赵铁柱,夜里你们轮换。轮换时间不要固定,也不要提前告诉街面上的人。”
赵铁柱把钥匙攥进掌心。
“我每天回来跟老韩碰一次面,把门锁、货位和异常情况当面说清楚。”
“不是每天固定一个时辰。”
阎解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有时候提前,有时候推后。让人摸不准你们什么时候换班。”
何雨水从旁边拿起一截红铜线。
“原来三道警铃不够。”
她蹲到墙边,用煤球夹子拨开一块旧砖,露出里面绕好的铜线。
“后门、仓门和街口各有一道。再加屋顶和地窖通道,五道线互相错开。有人从哪边进,至少能惊动两处。”
老韩低头看了一眼。